这种情况多半是有大案子,不该听的不听。
罗荃辉坐在椅子上,扫过眼前的几人,目光最后锁定在李尚宇身上。
淡然道:“李警官,我上次已经说过了,我只是过于疲劳导致分神,才不小心闯了红灯。”
罗荃辉看上去年约五十岁,但头发几乎已经全白了,气色看起来也不好,散发着虚弱的病态之感。
“距离我上次来找你,已经过去快一年半了,你居然能一眼记起我,我是该说你记性好,还是你心里有鬼?”李尚宇紧盯着罗荃辉说道。
迎着李尚宇充满审视意味的目光,罗荃辉面上闪过一丝不知所措,但很快便又恢复了镇定。
“我犯了错,我自然记忆深刻。”
旁边的姜伶娜目光微闪。
对于一个肇事过失致人死亡的普通货车司机来说,罗荃辉眼下的表现确实有点不太对劲。
正常反应要么是非常懊悔,或者是浑然不在意,亦或是卖惨诉说自己已经受到了惩罚。
总之情绪应该是呈现两极分化的,不应该像一个沉稳冷静,条理清晰的律师一样,着重强调客观事实导致的主观结果。
根据她几年的查案经验,这种情况,只会发生在有预谋的案犯身上。
“我一直在调查你的人际关系,你的老婆和两个十来岁的孩子过得很苦,其中一个还生病差点死掉了。”李尚宇缓缓说道。
罗荃辉面色陡然一变,嘴角有些哆嗦。
“我详细了解了你的过去,二十多年来,你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为了老婆孩子生活的更好,你拼了命的工作,从没出过一丝错。”
“我父亲也像你一样,十年如一日,在照顾家人这件事上,用尽了所有的谨慎。”
“而你现在告诉我,你谨慎了二十多年,偏偏在那个下午,明知道自己已经非常疲劳不适合开车了。”
“却抛弃了对老婆孩子的责任感,不顾她们失去了你可能会遇到莫大的生存危机,就为了五千韩元的工时费,而违背工作习惯,打破自己的谨慎原则强行上工。”
“你觉得我会相信这是个意外吗?”
面对李尚宇的怒声质问,罗荃辉身子颤抖了几下,却不说话,只是低下了头。
见罗荃辉如此作态,李尚宇正要拍桌而起,却被姜伶娜拉住了。
“罗先生,你应该知道新世纪集团的董事长李子成吧。”姜伶娜开口说道。
监狱里为了不把犯人憋疯作乱,会定期给他们看电视,作为有限的娱乐方式之一。
罗荃辉点了点头,他当然是知道的。
服刑这些日子,他和其他犯人们,时常会讨论这个在南韩历史上从未出现过,对员工和大众好到离谱的年轻人。
罗荃辉也经常会遐想,如果自己的老婆能获得新世纪集团的工作机会该有多好,那他就算立刻死了也能瞑目。
只是他不明白这个特别高挑的女检察官为什么要说这个。
“但你应该不知道,李尚宇警官是李子成董事长的亲弟弟。”
姜伶娜的话音落下,罗荃辉豁然瞪大了双眼,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尚宇。
然后发现其长得确实跟李子成有些相像。
“我没有必要骗你,我如果说谎也很容易被戳穿。”
“不管你有什么隐忧,你可以说出来,我们有能力帮助你。”
罗荃辉崩溃了。
他难以接受,自己居然害死了国民的骄傲李子成的父亲。
“米阿内,李警官,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李立勋先生当时也会开车出现在那个路口。”罗荃辉泪流满面地哭着说道。
李尚宇很是激动,罗荃辉此刻的言下之意,代表着他一直以来的坚持没有错。
姜伶娜握住了李尚宇的手,示意其稍安勿躁。
待罗荃辉痛哭过后,情绪稳定了些,才开口问道:“罗先生,请你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求你们,保护好我的家人。”
罗荃辉没有回答,反而先提出了一个请求。
“没问题,我以我哥的名义,向你保证,没人能伤害到你的家人。”李尚宇强忍内心的激荡,掷地有声道。
罗荃辉颤抖着抬起头,缓缓说道:
“在我家往南两个路口的那条街上,有一家扶桑料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