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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德富封锁了所有消息,将数百渔民失踪的案子压下,对外宣称是天文大潮,阻止我靠近海岸。”苏青檀看着司马烬,做出了她的判断,“他不是无能,而是在主动为那些怪物掩盖行踪。”
司马烬听完,点了点头。这印证了他从那怪物残存意志中得到的信息。钱德富,这位大钰王朝的封疆大吏,已经成了异类的走狗。
“先生,那还等什么?俺这就去把那姓钱的肥猪脑袋拧下来!”王大锤将碎星斧往地上一顿,坚硬的岩石地面立刻裂开数道缝隙。刚才那一斧的威力,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
“杀了他,只会打草惊蛇,让真正的敌人藏得更深。”司马烬否定了王大锤的提议,“我们只有三天时间,不能同时与渊民和望海郡的官府为敌。必须让他自己,把通往敌人老巢的路指给我们看。”
他看向苏青檀:“你是监国女君,以你的名义,召见钱德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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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在望海郡的一处驿馆正堂内,钱德富被“请”了过来。他一路都在琢磨,这位女君大人深夜召见,究竟是何意图。
走进正堂,他看到苏青檀坐在主位,面无表情。而苏青檀的身边,站着一个让他眼皮直跳的人——司马烬。他虽不认识司马烬,但能站在女君身边,地位绝不一般。更让他不安的,是堂下那个抱着一柄巨大战斧的魁梧汉子,正用一块破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斧刃。
“钱太守。”司马烬先开了口,他的声音很平淡,却自有一股压力,“本使奉圣上密令,与女君大人一同巡查东海。听闻近日望海郡潮灾汹涌,太守大人应对有方,未曾上报朝廷,便将事态平息,此乃大功一件。回京之后,本使定会为大人表奏。”
钱德富一听,心里咯噔一下。他听出了话里的意思,这是在敲打他知情不报。他连忙躬身行礼,肥胖的脸上挤出笑容:“不敢当,不敢当!些许小事,怎敢劳动圣上天听。都是下官分内之事,分内之事。”
“是吗?”司马烬的语气转了一下,“可本使怎么听说,这潮声之中,似乎夹杂着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所以,圣上特派这位王大锤将军,携神兵‘碎星’,前来斩妖除魔。”
钱德富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擦拭斧头的王大锤站了起来。他看也没看钱德富,只是走到院子里,对着一块用作景观装饰的、一人多高的太湖石,掂了掂手里的碎星斧。
他似乎只是想试试斧头的锋利程度,动作很是随意,一斧挥出。
没有声音。
钱德富只看到一道暗蓝色的光芒闪过,那块坚硬的太湖石,从中间齐齐断开,切口平滑。上半截巨石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王大锤收回斧头,又坐了回去,继续用破布擦拭,整个过程,他的眼睛都没有离开过斧刃,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钱德富的腿软了。他看着那块断裂的巨石,再看看王大锤,最后看向司马烬。他明白,这是警告,是赤裸裸的威胁。朝廷派来了能一斧劈开山崖的猛人,摆明了是要对那些“东西”动手。
他完了。一旦官府和那些东西开战,他这个勾结其中、里通外敌的太守,第一个就要被推出去砍头。
不行,必须去通知“那位大人”,只有它们才能庇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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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钱德富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他换上一身仆役的衣服,从太守府的后门溜出,来到一处荒僻的码头,上了一艘不起眼的小渔船,独自一人划向了茫茫黑夜中的大海。
他不知道,就在他解开缆绳的那一刻,驿馆房间内闭目养神的司马烬,嘴角露出了一丝弧度。一道旁人无法察觉的魂体,早已悄无声息地从驿馆的阴影中飘出,紧紧附着在了那艘渔船的船舵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