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烬的意识，跟随着那只鬼魂，进入了一个全新的视角。
他“看”着小船在漆黑的海面上航行了约莫一个时辰，来到了一片海图上从未标注过的海域。钱德富停下船，从怀里取出一个海螺，吹响了某种特定的音节。
片刻之后，船下的海水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小船没有被撕碎，而是被整个卷入了漩涡之中。
穿过一层水幕，光怪陆离的景象展现在司马烬的“眼前”。
巨大的、会发光的珊瑚群构成了森林，不知名的鱼类拖着长长的光带在其中穿梭。而在海底的深渊之上，一座由黑色巨石建成的城市静静地矗立着，正是苏青檀之前看到的景象。
鬼魂附着在船舵上，跟随钱德富穿过城市，进入了一座位于城市中心、最为宏伟的洞窟之中。
洞窟之内，景象更是骇人。数以百计的、由白色骸骨和扭曲的珊瑚礁制成的囚笼，层层叠叠地挂在洞壁之上。每一个囚笼里，都关押着一名或数名人类，正是那些失踪的渔民。他们个个面如死灰，眼神里只剩下绝望。
在洞窟中央的祭坛前，钱德富跪倒在地，对着一个身披海藻长袍、手持骨杖、比其他渊民高大许多的祭司，不住地磕头。
“祭司大人！不好了！朝廷派了高手来，他们有能劈开山的神兵，他们什么都知道了！”钱德-富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渊民祭司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一只干枯的、长着蹼的手。
钱德富立刻会意，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双手奉上，嘴里还在祈求：“大人，求您庇护！我这些年为‘深海之神’尽心尽力，求您在神面前为我美言几句啊！”
祭司接过锦囊，打开。
司马烬的意识在这一刻猛地一震。
锦囊里倒出来的，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什么奇珍异宝，而是一块只有拇指大小、通体呈现出死灰色的不规则石头。
那颜色，那质感，司马烬无比熟悉。
那是和“画师”的“寂静之灰”，同根同源的物质！
只见那渊民祭司恭敬地拿起灰色石头，将它小心翼翼地放置在祭坛中央的一个凹槽内。
石头刚一落定，整个洞窟内那低沉的吟诵声，以及从数百名囚徒身上散发出的恐惧、怨恨、绝望的气息，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疯狂地涌向那块石头。
灰色石头吸收了这些负面的能量，开始发出微弱的、不祥的灰色光芒。
司马烬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他的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原来，“画师”从未沉寂。他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
他正在利用这个世界本土的邪神，这些愚昧的“渊民”，作为他的清道夫，作为他收割这个世界之前的……开胃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