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要权力。”苏青檀看着白芷离去的背影,直接下了判断。
“她想要的是信仰,而信仰,本身就是一种权力。”司马烬说道。他走到门口,捡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刚才那个慌张通报的侍女,在门口不小心掉落的一块衣角布料。那侍女的家人,就在东城张府帮佣。
司马烬拿着那块布料,回到了桌前。
被动试探已经没有意义了,他必须主动出击。
他闭上眼睛,一只手按着那块布料,另一只手,则虚按在桌上那块灰色的石头上。
这一次,他没有进入“阎罗天子殿”。
他将自己新生的,融合了地脉之力的审判权柄,与苏子羽留在他体内的那部分净化之力,尝试着结合在一起。
审判,是洞悉罪恶。净化,是看透本源。
他要看的,不是那个仆役的罪,而是附着在他身上的,那股“死域”力量的本质。
司马烬的意识,顺着那块布料,追溯而去。
没有预想中的罪业画面,也没有任何血腥的场景。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片灰蒙蒙的幻象。
那是一座地下密室。密室的中央,有一座由许多灰色石头堆砌而成的祭坛。几十名穿着仆役服饰的人,正跪在祭坛前,神情狂热而安详。
他们在祈祷。
“伟大的寂静之主啊……”
“请赐予我们永恒的安宁……”
“洗去我们的记忆,抹掉我们的情感,让我们脱离这苦难的轮回……”
“让我们成为您最完美的收藏,获得真正的‘长生’……”
司-马烬的意识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荒谬和寒意。
这些人在祈求的,不是力量,不是财富,而是祈求被“格式化”,祈求自己的彻底消亡。
幻象的最后,张启年穿着一身族长的祭祀服,走到了祭坛前。他手里捧着一块更大、颜色更深的灰色石头,神情庄重地,将那块石头嵌入了祭坛顶端的凹槽里。
在那块石头嵌入的瞬间,司马烬看到,一股无形的波动从祭坛上扩散开来,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所有祈祷者的脸上,那狂热的表情都凝固了。然后,他们的眼神,慢慢变得和城里那些“失心症”患者一样,空洞,虚无。
他们站起身,像一群提线木偶,安静地走出了密室。
幻象到此为止。
司马烬猛地睁开眼,额头上全是汗。
他终于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
王大锤看到的灰色影子,旧贵族们今天的发难,白芷的野心……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被一个更可怕的真相所掩盖。
张氏一族,那些所谓的旧贵族,他们追求的根本不是什么复辟,也不是修仙问道式的长生。
他们是在响应“画师”的呼唤。
他们要把自己,连同整个京城,都变成画师的“艺术品”。
那种所谓的“长生”,就是“寂静之灰”力量的另一种体现——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彻底“格式化”,变成没有情感,没有记忆,永远不会变化,永远“安宁”的活死人。
那块灰色的石头,就是他们的信仰,也是他们通向“永恒”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