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里的风吹在脸上是疼的,肚子饿是疼的,心里的愧疚更是疼的。
但他们醒了。
那种死气沉沉的寂静被打破了。哭声、骂声、呕吐声,这些声音很难听,很嘈杂,但这才是活着的声音。
王大锤站在台下,看着这场面,挠了挠头,眼圈有点红。
“先生这招……真狠啊。”他嘟囔了一句,“比俺用斧子砍人还狠。”
司马烬站在台上,脸色白得像纸。
他收回手,那团黑雾慢慢消散。
赵老三和小姑娘已经昏过去了,普通人承受不住神力的传导,但并无大碍,只是太累了。
司马烬晃了一下,伸手扶住那根粗糙的木柱子。
一滴黑色的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来,滴在脚下的木板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像是要把木头腐蚀透。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被那种墨汁浸泡。每用一次力量,那种“被书写”的感觉就强一分。
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差点变成了那个断腿的老头,又差点变成了那个背弟弟的小姑娘。他的自我意识在这些强烈的记忆冲击下,变得有些模糊。
“大人!”两个衙役冲上来,想要扶他。
“别碰我。”司马烬低喝一声。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那种眩晕感压下去。他从袖子里抽出手帕,迅速擦掉脸上的黑色汗渍,然后把手帕揉成一团死死攥在手里。
他抬起头,看着台下那些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百姓。
有人站起来了。
那个最先哭的中年人,抹了一把脸,跌跌撞撞地往回跑。
“回家……回家种地去!老子有腿!老子有腿啊!”
那个富家小姐的家人也来了,她醒过来后,抱着母亲哭得喘不上气,第一句话却是:“娘,我想喝粥,热的,哪怕馊了也行。”
人群开始散去。
他们步履蹒跚,像是刚打完一场败仗的伤兵。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了光。
那是被苦难磨出来的光。
“把那老头和孩子送去善堂。”司马烬对衙役吩咐道,“给他们最好的伙食,别让人欺负了。”
说完,他转身往台下走。
王大锤迎上来,想要伸手扶他,却被司马烬一个眼神制止了。
“回神捕司。”司马烬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王大锤能听见,“赵玄那边应该有消息了。”
王大锤点点头,扛起斧头跟在后面,那宽厚的身体像是一堵墙,挡住了后面所有探究的视线。
司马烬走得很慢。
他觉得脚下的路很硬,每一步都硌脚。
但他很喜欢这种硌脚的感觉。
因为这让他知道,自己还没变成那个只能在纸上行走的“角色”。
只要还会疼,就还没输。
……
京城的重建是个力气活。
倒塌的坊墙要重砌,堵塞的河道要疏通。虽然“比惨大会”把百姓的心气儿提起来了,但那些沉甸甸的砖石瓦砾,还得靠肩膀和手去搬。
王大锤成了工地上最忙的人。
这人闲不住。他是神捕司的总捕头,按理说只要背着手到处指指点点就行。但他不干,他把官袍往腰上一系,光着膀子就下了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