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谈兴奋得手舞足蹈,身上的墨迹甩得到处都是。
“这也是我毕生追求的境界啊!打破第四面墙,让角色掐住作者的脖子!”
“只要你们能做到这一点,只要你们能在被‘二维化’的同时,反过来干涉那个‘三维’的画师。”
“那个采集程序就会陷入逻辑崩溃。”
“它会分不清谁是数据,谁是操作者。”
司马烬站了起来。
他的思路彻底通了。
之前用脏馒头、用罪犯去冲击防线,只是在制造“噪点”,延缓扫描的速度。
而苏青檀提出的这个方案,是直接攻击系统的底层逻辑。
但问题来了。
“我们怎么拿笔?”司马烬问,“那个画师在高维,我们在低维。我们连碰都碰不到它。”
季谈飘回书上,身影开始变淡。他的能量耗尽了,或者说,司马烬的压制时间到了。
“笔就在你们手里。”
季谈的声音越来越缥缈,只剩下一张嘴还在空中一张一合。
“别忘了,你们虽然是画中人,但你们手里有一样东西,是连那个画师都无法掌控的变量。”
“那是……阎罗殿。”
“那是……梦。”
“梦是连接所有维度的桥梁。在梦里,你也可是画师,它也可以是画。”
“砰”的一声。
书页重重合上。
屋子里的异色光芒瞬间消失,恢复了烛火的昏黄。
那本《无终之书》静静地躺在桌上,仿佛从来没有打开过。
司马烬盯着那本书,久久没有说话。
“梦……”
他喃喃自语。
他转过身,看向门外那片被压扁的世界。
如果现实被锁死了,那就去梦里。
如果在物理层面无法反击,那就从意识层面入手。
他要用他的“阎罗天子殿”,在这个被框死的画布上,强行开一道后门。
“大锤。”
“在。”
“去抓人。”
司马烬的眼神变得极其锋利,像是要刺破这层厚厚的纸。
“把那些罪大恶极的死囚都带过来。”
“既然要让画中人拿笔。”
“那这支笔里的墨水,必须是最浓、最黑、最洗不掉的那种。”
赵玄看着司马烬:“你要做什么?”
司马烬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向外走去。
“我要在梦里,开庭审判那个‘画师’。”
……
“计划的名字叫‘泼墨’。”
司马烬站在土地庙的台阶上,看着远处黑压压的难民营。
那里聚集了数万名从京城周边撤下来的百姓,他们被那道不断收缩的金框驱赶,像是一群受惊的羊,挤在这块暂时还没被“压扁”的狭窄区域里。
“那个画师想要一张整洁、有序、完美的画卷。”
司马烬转过身,看着身后的赵玄、王大锤和苏青檀。
“它把我们当成静止的风景。风景不会说话,不会反抗,也不会有情绪。”
他指了指头顶那片灰败的天空。
“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张干净的画布上,泼上一桶最脏、最黑、最洗不掉的墨水。”
赵玄皱着眉:“墨水在哪?”
“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