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黑气涌入大殿，被那个巨大的磨盘碾碎，化作粘稠的黑色液体，滴落在“罪恶簿”上。
这就是“墨”。
司马烬能感觉到，随着这些“墨汁”的注入，阎罗殿的力量正在疯狂膨胀。原本清晰的世界规则，在这些混乱情绪的冲刷下，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就在这时，变故发生了。
一道柔和的白光，突然在难民营的中央亮起。
那光芒很温暖，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它像是一场春雨，洒落在那些愤怒的人群头上。
原本因为愤怒而扭曲的面孔，在白光的照耀下，竟然慢慢平静下来。
那个被抢了粮食的老妇人停止了哭泣，那个扔石头的汉子放下了手里的木棍。
他们眼中的红血丝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呆滞的安详。
“不要怕，不要怨。”
一个温润的声音在营地上空回荡。
“苦难是修行的资粮，愤怒是心魔的引子。保持内心的清净，方能得大自在。”
司马烬猛地睁开眼。
他看到阎罗殿上空汇聚的黑云，正在被那道白光驱散。好不容易收集起来的“墨汁”，正在迅速蒸发。
“苏子羽。”
司马烬站起身，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大步走出土地庙，向着那道白光的源头走去。
难民营中央，苏子羽穿着一身不染尘埃的白衣，盘膝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他是无生道净化支脉的传人，是那个一心想要净化世间污秽的“圣人”。
此时，他双手结印，身上散发着圣洁的光辉，正在全力运转净化之力，安抚这些即将暴走的民众。
“住手。”
司马烬走到他面前，声音很冷。
苏子羽睁开眼，看着司马烬，眼神清澈而坚定。
“司马兄，你过了。”
苏子羽摇了摇头。
“我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你用这种手段去折磨百姓，激起他们的怨念，这是在毁他们的道心。”
“人在极度愤怒和绝望的时候，人性会泯灭，会变成野兽。”
苏子羽指着周围那些渐渐平静下来的人。
“你看，他们本来就很苦了。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让他们带着怨恨去死，还是带着平静去死，这是大是大非的问题。”
“平静？”
司马烬看着苏子羽，突然笑了。
那是气极反笑。
“苏子羽，你看看天上。”
司马烬指着头顶那个不断下压的金框。
“那个东西在把人变成纸，变成画。你让他们平静？你是想让他们乖乖地站好，摆个好看的姿势，方便那个画师下笔吗？”
苏子羽皱眉：“那也不能让他们堕落成魔。净化污秽，守住本心，这是我的道。”
“守个屁的道！”
司马烬爆了一句粗口。
他一把揪住苏子羽那尘土不染的衣领，把他从石头上拽了下来。
两人的脸贴得很近。
“你所谓的道心，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变成野兽怎么了？野兽会咬人，会挣扎，会把那个画师的笔杆子咬断！”
“而你的这些圣人，只会变成一张张擦屁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