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映与婉清行至楚江流域时,恰逢一场暴雨。荒郊破庙中,他们遇见了一个浑身是血的青年修士。青年背靠残破的神像,怀里紧紧抱着一柄断剑,胸口的剑伤深可见骨,雨水混着血水从他指缝渗出,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
“阁下……能否听我一言?”青年声音嘶哑,每说一个字都牵动伤口,疼得额头冒汗,“我叫沈青,本是七剑宗外门弟子,只因无意中撞见掌门之子私吞赈灾丹药,便被诬陷偷练禁术,满门……满门皆被屠戮。”他猛地咳出一口血,断剑在掌心握得发白,“我侥幸逃脱,却被七剑宗追杀千里,如今已是穷途末路。”
婉清连忙取出伤药,刚要上前,却被沈青摇头拦住:“不必了……我撑不了多久。”他看向同映,眼中燃烧着不灭的恨意,“七剑宗伪君子!他们表面上是名门正派,暗地里男盗女娼,掌门柳乘风更是双手沾满鲜血!前辈若能为我沈家报仇,沈青愿以残躯为引,助前辈洞悉七剑宗护山大阵的破绽!”
同映看着他胸口那道贯穿伤——伤口边缘泛着黑紫色,显然淬了七剑宗独门毒剑“腐心草”的汁液。他想起自己年少时,宗门被灭的血海深仇,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七剑宗在哪?”
沈青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光亮,艰难地抬手指向西北方:“百里外……青云山……切记,他们的‘七星聚灵阵’需以七位剑主为阵眼,阵眼在……”话音未落,他头一歪,断剑“哐当”落地,永远闭上了眼睛。
破庙外,暴雨越发狂暴。同映拾起那柄断剑,剑身刻着“沈”字的地方已被鲜血浸透。他转头对婉清道:“你在此等候,我去去就回。”
婉清知道他心意已决,只是将一枚“避毒丹”塞到他手中:“小心他们的毒剑。”
青云山巅,七剑宗总坛。
柳乘风正坐在聚义厅主位上,把玩着一枚鸽卵大的夜明珠——那是从沈青家中抄没的财物。七位剑主分列两侧,其中一人谄媚笑道:“掌门,沈青那孽障已被师弟追上,想来此刻已是剑下亡魂,从此再无人知晓丹药之事。”
柳乘风冷笑一声:“斩草需除根。那批丹药关系到我宗与城主府的交易,绝不能出半点差错。传令下去,再派两队弟子下山巡查,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话音刚落,厅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一名弟子倒飞而入,撞在梁柱上,口吐鲜血而亡。众人惊怒转头,只见一个身着青衫的青年缓步走进来,手中握着一柄断剑,正是沈青那柄刻着“沈”字的遗物。
“你是谁?敢闯我七剑宗?”二长老厉声喝问,长剑已然出鞘。
同映将断剑掷在地上,剑身与青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来替沈青,讨还血债。”
柳乘风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原来是那孽障的同党!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离开!布阵!”
七位剑主瞬间移动,按照北斗七星方位站定,长剑齐指同映。霎时间,七道剑气冲天而起,在半空汇成一柄巨大的星剑,正是七剑宗镇派大阵“七星聚灵阵”。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能死在我七剑宗大阵之下,也算你的荣幸!”柳乘风狞笑着挥手,“斩!”
巨大的星剑带着煌煌天威劈下,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同映却站在原地未动,直到星剑降至头顶三尺,他才缓缓抬手,混沌之力在掌心凝成一团灰黑色的气旋。
“破。”
轻描淡写的一个字落下,气旋猛地炸开。看似微弱的混沌之力,竟如潮水般吞噬了星剑的光芒,巨大的星剑在接触气旋的瞬间,寸寸瓦解,化作漫天光点。
七位剑主同时喷出鲜血,大阵应声而破。他们惊骇地看着同映,仿佛见了鬼一般——这可是能抵挡化神初期修士的大阵,竟被对方轻描淡写地破了?
“你……你到底是谁?”柳乘风脸色煞白,他能感觉到同映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比他见过的任何修士都要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