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明玉展开密信,一目十行。
流影的密报详尽得多。
顾家军折损确有,但远未到过半那么夸张,真正的致命伤,是西山坳的粮仓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朝廷的战报,是想让所有人都以为,顾西舟死于天灾,而非人祸。”齐明玉将两份情报并排放在一起,声音听不出温度。
青竹点点头,又道:“我们顺着乌娅的线往下查,有了一个有趣的发现。”
“说。”
“乌娅在崔丞相府设坛作法那天,咱们安插在太史局的人传话出来,说崔丞相府上的大管家,亲自去了一趟太史局,点名索要了北境未来半月的天象图和星宿运行轨迹。”
青竹说到这,忍不住撇了撇嘴,“一个养尊处优的丞相,关心起千里之外刮什么风,下什么雪,真是闲得慌。”
齐明玉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乌娅。
作法。
崔丞相。
天象图。
那场“百年不遇”的暴雪,根本不是天灾!
“好一招里应外合。”齐明玉将茶杯轻轻放回桌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齐明玉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风立刻灌了进来,吹动了她的发丝。
她仿佛能透过这重重宫墙,看到那个在冰天雪地里浴血奋战的身影。
他们以为断了他的粮,他就会死。
他们以为一场大雪,就能埋葬顾家军的赫赫战功。
“他们想让顾西舟死,想让他背上兵败的骂名,永世不得翻身。”齐明玉轻声说,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青竹听出了那平静话语下,压抑着的滔天怒火。
“主子,我们……”
齐明玉转过身,眸光沉静如水,却又深不见底。
“他既然要在前面冲锋陷阵,那后方就不能起火。”
齐明玉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却毫无笑意。
“青竹,去查一查,京中最近有哪些粮商跟崔家走得近。尤其是那些囤积了大量粮食,准备开春后发国难财的。”
青竹的眼睛瞬间亮了。
“告诉他们,我,齐明玉,要买粮。”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买他们的粮,送去北境,慰问我们为国征战的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