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底的时光温柔而绵长,一家三口的日子仿佛浸在蜜里。
莲寂几乎将所有的注意力都倾注在虞笙和莲瑾身上,弥补着错过的百年。
他会耐心教导儿子控制体内那过于磅礴的力量,会陪着虞笙打理药圃,研究丹方。
会用业火帮她精确控制炼丹火候,日子平静得几乎让人忘了外界的纷扰。
然而,这份平静之下,潜藏着越来越难以忽视的暗涌。
小莲瑾虽然极力收敛,但他天生金佛圣莲体的本源气息。
随着修为日益接近渡劫期的临界点,开始如同即将喷薄的火山,难以完全压制。
偶尔在他睡梦中,或是情绪稍有波动时,周身便会不自觉流淌出纯净浩大的佛光。
隐隐有梵唱虚影环绕,将昏暗的崖底映照得如同佛国净土。
他眉心的莲花法印,也愈发殷红灼热,如同燃烧的星辰。
更让人心惊的是,天地间一种无形的威压,开始若有若无地锁定这片区域。
那是天道对于逆天而行者的警示,是雷劫将至的征兆。
寻常修士渡劫,已是九死一生,而莲瑾这等亘古罕见的体质,所引来的雷劫,威力恐怕是寻常渡劫的数十倍甚至百倍!
虞笙心中的担忧与日俱增。
她看着儿子依旧纯真懵懂的脸庞,无法想象那毁天灭地的雷霆落在这小小身躯上的场景。
“不能再等了。”这一日,看着儿子练习控制力量时,险些引动崖顶风云变色,莲寂沉声开口。
他血金色的眼眸中满是凝重,“瑾儿的雷劫非同小可,单凭他自己,或者我们二人,绝难安然度过。”
虞笙握紧了他的手,指尖冰凉:“你有办法吗?”
莲寂沉默片刻,目光穿透防御阵,仿佛看向了极西之地,那个他叛出且焚毁过的故土。
“佛国……有上古流传下来的万佛朝宗大阵。
据传能汇聚众生信仰之力,形成最强守护,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干扰乃至削弱天道雷罚。
那是兰伽大陆唯一可能帮助瑾儿度过此劫的地方。”
虞笙的心猛地一沉。
佛国?那个规矩森严,视莲寂为叛徒,甚至可能迁怒于她和瑾儿的地方?
“他们……会帮我们吗?”她的声音带着不确定。
毕竟,莲寂他与佛国已然决裂。
莲寂将她冰凉的手拢在掌心,用自己带着业火暖意的温度包裹着她,血金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为儿子的坚定。
“为了瑾儿,无论如何,都要去试一试。瑾儿的金佛圣莲体,对于佛国而言,意义非凡。这或许是……我们唯一的筹码。”
他低头,看着正努力将一缕外泄的佛元凝聚成小小莲花却屡屡失败的的儿子。
眼中充满了身为父亲的责任与决绝,“我会去求他们。”
做出了决定,便不再犹豫。
一家三口简单收拾了行装,主要是虞笙炼制的各种丹药和她视若珍宝的炼丹笔记。
莲寂亲手封印了那个经营百年的防御阵和洞府痕迹,仿佛要将这段与世隔绝的岁月彻底封存。
他一手抱起儿子,一手紧紧揽住虞笙的腰。
心念神动间,红莲业火包裹住三人,化作一道不起眼的血色流光,悄无声息地冲破绝魂崖的阴煞之气,直上云霄,朝着西洲佛国的方向疾驰而去。
越靠近西洲,空气中的灵气便越发祥和纯净,隐隐带着檀香的气息。
下方的景象也从山川大河,逐渐变为广袤的平原,虔诚的城镇,以及无数朝向西方顶礼膜拜的信徒。
当那笼罩在无尽佛光之中,梵唱之音震彻云霄的连绵山脉与宏伟寺院建筑群出现在天际时。
莲寂的速度慢了下来。
他的血金眸注视着那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圣地,眼神复杂难明。
虞笙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小莲瑾则好奇地睁大了琉璃眸,看着那金光万丈的地方。
他体内的佛元似乎受到了牵引,活跃了起来,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切与舒适。
“那就是佛国吗?爹爹。”莲瑾小声问,“好多光光,甜甜的,暖暖的。”
“嗯。”莲寂应了一声,调整了一下气息,收敛起周身所有属于红莲业火的暴戾之气。
尽量让自己显得平和,然后朝着佛国核心,大雷音寺所在的山门降落下去。
他们的到来,早已惊动了佛国守卫。
数道强大的神识瞬间锁定三人,伴随着一声威严的佛号:“阿弥陀佛!来者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