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上,沈听澜恢复了彬彬有礼的投资人模样,与各方人士从容周旋。
但偶尔投向她的目光,总带着一丝心照不宣的浅笑意,让虞笙无法忽视。
【宿主,目标人物采取公开宣告,私下紧逼策略,效果显着。
你的生理指标在与他视线接触时有明显波动。】
小八冷静地播报着数据,语气里却透着一丝乐见其成。
虞笙抿了一口杯中的果汁,没有回应。
她确实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沈听澜这记直球。
他的追求,来得迅猛而直接,带着他特有的沉稳力量,不容回避。
第二天排练,虞笙罕见地有些心绪不宁。
指导小雯一个转身的眼神时,竟微微走了神。
“虞师姐?”小雯停下动作,疑惑地看着她。
虞笙迅速收敛心神,重新示范了一遍。
“这里,眼神要带着点怯,又忍不住去看,杜丽娘初见柳梦梅,是惊,是羞,更是心动。”
她专注地投入到教学中,暂时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
下午,她收到了沈听澜发来的微信,没有提及任何私人话题。
只是关于项目进度的常规沟通,附上了一份他让助理整理的,关于海外非遗演出市场的最新分析报告。
专业,克制,仿佛昨晚那个在她耳边低语的人不是他。
虞笙看着那份详尽专业的报告,指尖在屏幕上停留片刻,回复。
【收到,谢谢沈先生。报告很有参考价值。】
沈听澜很快回复:【不客气。期待虞总监接下来的艺术呈现。】
对话就此打住,没有逾越。
虞笙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剧团院子里那几株开始抽出新芽的石榴树。
沈听澜很懂得分寸,进攻之后,会留给她足够的空间和余地,这种被尊重的感觉,并不让人讨厌。
她忽然想起他发布会上那句尚未成功,又想起他在澹园梨树下,谈及母亲未竟愿望时,那略显孤直的背影。
一个念头悄然浮现。
几天后的傍晚,虞笙给沈听澜发了条信息:【沈先生今晚有空吗?想邀请你来剧团小剧场,看一次完整的《牡丹亭》精华版彩排。】
没有灯光,没有正式妆造,只有最纯粹的唱念做打。
信息发出去后,她握着手机,等待着。
这算是对他追求的一种回应吗?
她说不清,或许,只是想让他看到一个更完整的沉浸在昆曲世界里的自己。
沈听澜的回复很快,只有一个字:【好。】
夜幕降临,小剧场依旧只开了几盏昏黄的灯。
虞笙没有穿全套戏服,只着一身素白的水衣练功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挽起,脸上未施粉黛。
老陈师傅的笛子如期响起。
虞笙上场了。从“游园”的春心萌动,到“惊梦”的缠绵悱恻,再到“寻梦”的失落执念。
她将杜丽娘的情感脉络清晰地铺陈开来。
没有华服浓妆的加持,所有的表现力都集中在她的嗓音,身段和眼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