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上的喧嚣如同夏日午后的雷阵雨,来得猛烈,去得也快。
在沈听澜方面雷厉风行的法律手段和虞笙方面用作品说话的绝对沉默下。
那些甚嚣尘上的流言蜚语,没过几天便失去了新鲜感,被新的热点取代。
少数几个跳得最凶的营销号和所谓的爆料人,收到了措辞严谨的律师函,悄然删帖道歉。
非遗焕新项目组按计划前往杭州,进行为期三天的文化交流和场地考察。
首站便是西湖。
夜晚的西湖褪去了白日的喧嚣,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
远处的山峦和雷峰塔只剩下模糊的剪影。
近处的湖面倒映着岸边的灯火,随着游船的经过,碎成一片流动的金芒。
项目组包下了一艘古色古香的画舫,在湖面上缓缓行驶。
虞笙靠在船舷边,晚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带来湖水特有的湿润气息。
她看着远处苏堤上如珠串般的路灯,心境是连日来难得的宁静。
沈听澜端着一杯温热的龙井走过来,递给她一杯。
“晚上风凉,喝点热的。”
“谢谢。”虞笙接过茶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壁,一股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开。
画舫行至湖心,四周愈发静谧,只有船体破开水面发出的轻微哗啦声。
同船的项目组成员大多在舱内品茶聊天,或是在船头拍照,船舷这一角,暂时成了他们独处的空间。
“小时候,我母亲也会常带我来西湖。”沈听澜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比平时更低沉柔和。“
她最喜欢在平湖秋月那边,对着湖水吊嗓子。她说西湖的水汽能润嗓,也能润心。”
虞笙侧头看他。船舷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优越的侧脸轮廓,谈及母亲时,他冷峻的眉眼会不自觉变得柔和。
“那时候听不懂戏,只觉得她唱得很好听,像……像这湖水一样,绵绵不绝,又深不见底。”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黑暗的湖面,仿佛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后来她去得突然,我在国外接到消息,赶回来时,一切都晚了。那段时间,很不好过。”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虞笙能听出那平淡之下深藏的遗憾与悲伤。
她沉默着,没有出声安慰,只是静静地当一个倾听者。
“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想家,想她的时候,就反复听她寄给我的那些录音带。”
沈听澜摩挲着手中的茶杯,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开始只是解乡愁,后来慢慢听出了些门道。
那些婉转的腔调,精美的词句,仿佛成了连接我和她,和故土唯一的纽带。那时候不懂词中深意,只觉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