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虞笙被湖风吹得微拂的发丝上，眼神深邃如同此刻的夜色。
“现在懂了，”他看着她，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这湖夜的宁静，“是因为见到了词中人。”
湖面的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滞了。
画舫微微摇晃了一下，虞笙端着茶杯的手一晃，几滴微烫的茶水溅出，落在她的手背上。
几乎是同时，沈听澜的手伸了过来，温热干燥的掌心稳稳地托住了她端着茶杯的手，也包裹住了她被溅到的手背。
他的动作很快，很自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两人的手叠在一起，隔着一个温热的瓷杯。
虞笙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和略微粗糙的指腹，像一股细微的电流，从手背瞬间窜至四肢百骸。
她的心跳骤然失序。
沈听澜的目光从两人交叠的手，缓缓移到她的脸上。
她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亮，映着碎钻般的灯火和一点无措的微光。
他没有松开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拇指极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在她微湿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拂去那点水渍。
那轻微的触感，却带着燎原之势。
“可以吗？”他低声问，声音喑哑，目光紧紧锁住她，里面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情感，和一种小心翼翼的征询。
他没有明指什么，是问可以这样握着她的手，还是可以……更进一步。
画舫破开水面，漾开的波纹一圈圈扩散，如同虞笙此刻无法平静的心湖。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南音弹唱，飘渺得不真实。
虞笙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与紧张。
想起他发布会上的维护，想起他面对流言时的信任与支持，想起他谈及母亲时的柔软，想起那句借由戏文说出的我也是……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只过了一瞬。
她没有抽回手。
也没有回答。
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他过于灼热的视线，任由耳根那无法抑制的热意，在夜色里无声地蔓延。
而她默认的沉默，和那只依旧停留在他掌心之下的手，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沈听澜深邃的眼底，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如同夜空中骤然绽放的烟火。
他收拢手指，将她的手更紧也更珍重地包裹在自己掌心。
画舫悠悠，在西湖静谧的夜色里，载着一船星辉，也载着两颗悄然靠近的心，驶向灯火阑珊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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