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宴北带孩子回海城这几天,京市下了场大雪。
温静从寰宇下班时,正赶上晚高峰。
路上堵得厉害,车灯在雪幕里连成一条望不到尽头的红色长龙。
她将车窗降下一条缝,冷风裹着雪沫灌进来,却吹不散心头那点没来由的发闷。
回到老宅,温老爷子已经让厨房备好了晚饭。
饭桌上,老爷子瞧见温静拿着筷子发呆,菜也没夹几口,便问了句:“丫头,心里有事?”
温静回过神,摇摇头:“也说不上来……就是总觉得,不太踏实。”
“是想两个孩子了吧。”老爷子放下汤碗,语气温和,“他们一走,这屋里确实冷清了不少。”
“宴北说周二就回来。”温静夹了块酥肉,又放下。
“傅家出行向来周全,保镖随行是惯例,你放宽心。”老爷子给她盛了碗鸡汤,“倒是你,脸色不大好,多吃点。”
温静脸上扬起笑容,“谢谢爷爷。”
吃过晚饭,温静回到房间,给傅宴北发了条信息。
等了片刻没回音,又拨了电话,仍是无人接听。
她转而打给徐助理。
那头背景音安静,徐助理语气平稳:“温小姐,傅总正在开一个跨洋视频会议,需要我提醒他给您回电吗?”
“不用了,”温静看了眼窗外沉沉的夜色,“等他忙完再说。”
“好的,温小姐。”
温静本想问问孩子们怎么样,可听筒里隐约传来几句英文的讨论声,显然是会议还在进行。
她抿了抿唇:“你先忙吧。”
挂了电话,温静轻呼一口气,觉得自己可能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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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肆带着最后两名手下匆匆登船,回头望向漆黑的海面,冷笑:“傅宴北……终究还是慢我一步。”
话音未落,四周探照灯骤然亮起,将码头照得如白昼。
傅宴北从阴影中缓步走出,黑色大衣被海风掀起一角。他身后是无声列阵的警方与保镖。
“不是慢一步。”傅宴北停在船梯前,“是等你,走投无路。”
沈肆瞳孔骤缩,“跟你一起的两个孩子还在我手上。”
“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两次。”傅宴北声音冰冷,“你派来跟踪的车,早就被我的人扣下了。你收到的孩子定位,是我让人每隔半小时同步一次的虚拟信号。”
海上,缉私艇的警笛由远及近。
沈肆僵在原地,忽然低笑起来:“你赢了,傅宴北。”
傅宴北‘好心’提醒:“劝你别动跳海的念头。这片水域养殖的是食人鲳。你刚落水,它们就会把你啃成一具骨架。”
警察全副武装逼近,沈肆下意识往船舷边退了一步,探头望向宽阔幽深的海面。
三年前从直升机坠海的窒息感瞬间涌上来,冰冷咸腥的海水灌入肺腑的滋味,他死也不想再尝第二次。
心底最后那点跳海逃生的念头,彻底熄了。
傅宴北站在岸边,低头点燃了烟。
其实从京市出发前,他就察觉到了有车跟踪他。
徐助理请示是否拦截时,他只说了四个字:“将计就计。”
通过那辆车锁定司机,很快摸清了其全部社会关系网。
司机是个蹲过号子的老油条,嘴硬,但架不住家里有个正在化疗的老母亲。
傅宴北让人把缴费单和特护病房的安排表推到他面前时,他抽完最后一根烟,全说了。
至于具体要对傅宴北做什么,司机摇头说真不清楚。
“就是拿钱办事,每天跟着,看你去哪儿、见什么人……别的我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