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混乱之中,命令难以传达,仓促集结的小股部队,很快被高速冲杀的背嵬军铁骑冲散、斩杀。
背嵬军将士皆骁勇异常,刀砍枪刺,所向披靡。
他们并不恋战,以焚烧破坏为首要目标,在蒙军营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张宪一马当先,直扑一处看似是工匠营地的区域,那里堆放着大量制作好的箭矢、炮石和攻城器械零件。
他亲自将火把扔进物资堆,烈焰腾空而起。
王贵则率领另一队,冲向疑似粮草围积处,尽管有蒙古兵拼死守护,但在背嵬军的猛冲下,守卫很快溃散,粮囤也被点燃。
冲天的火光和震天的喊杀声,终于惊动了中军的拖雷。
他从睡梦中惊醒,披甲出帐,只见后营方向火光冲天,杀声震耳,脸色顿时大变。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宋军?有多少人?”拖雷又惊又怒。
“报!大汗!是宋军精锐,人数不详,从东门杀出,已冲入后营,四处放火!”探马仓皇来报。
“废物!哨探是干什么吃的!”
拖雷暴怒,一脚踢翻面前的案几,“快!调怯薛军!调附近各千人队!给我围住他们,一个不许放跑!”
然而,夜间的混乱,使得命令的传递和执行大打折扣。
等拖雷的亲卫怯薛军和各营将领勉强集结起部分兵力,向火光处合围时,背嵬军已经达成了主要作战目标。
张宪见火势已大,蒙军开始从四面合围,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
他吹响了约定的唿哨,尖锐的哨音穿透喧嚣。
正在四处纵火砍杀的背嵬军闻讯,立刻向主帅靠拢,重新集结成锋矢阵型。
“撤!按原路撤回!”
张宪长枪一挥,一马当先,向着来路冲杀回去。
王贵率部断后。
回撤的路上,遭遇了闻讯赶来的蒙军拦截。
但背嵬军锐气正盛,又是突围心切,战力倍增。
张宪、王贵身先士卒,枪挑剑劈,硬生生在蒙军的堵截中杀开一条血路。
蒙军黑夜中被袭,不明虚实,又见这支宋军如此悍勇,阻拦并不坚决。
背嵬军且战且走,很快冲出了蒙军大营,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等到天色微明,拖雷亲自赶到后营时,只见一片狼藉。
数十座营帐化为灰烬,堆积如山的攻城木材、部分粮草、军械付之一炬,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气。
初步清点,伤亡不下两千,更重要的是,苦心准备的攻城器械损失惨重,尤其是那些需要时间制作的大型炮车构件、云梯等,被焚毁大半,短期难以补充。
士气更是遭受重创,军中流言四起,对宋军的恐惧加深。
拖雷望着眼前惨状,又望向远处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依旧巍然耸立的襄阳城墙,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几乎要吐出血来。
他自南下以来,何曾吃过如此大亏?攻城不下,反遭夜袭,损兵折将,器械被焚!奇耻大辱!
“岳飞!背嵬军!”拖雷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怨毒。
他知道,这场夜袭,不仅仅是物质上的损失,更是对他这位蒙古王子威望的沉重打击。
如果不能尽快找回场子,他在军中的威信将大打折扣。
“传令!各营加强戒备,严防宋军再次偷袭!加快打造攻城器械!
三日之内,本王要亲眼看到,我的苏鲁锭,插上襄阳城头!”
拖雷的怒吼,在弥漫着焦臭味的营地中回荡,但其中蕴含的,更多是愤怒与无奈,而非必胜的信心。
襄阳,依然如同磐石,而岳飞的反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