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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银港的情报与黄金样品尚未焐热,镇墨城的金银殿堂还在日夜不休地清点着阿兹特克的遗产,而杨泗那永不餍足的独眼,已经越过新大陆的脊梁,投向了更加浩瀚、充满未知的东方大洋。
地图在脑海中铺展:西边,是来路,是帝国掌控的太平洋;东边,是空白,是水手们私下称为“反溟”或“后海”的未知水域。
但老水手的传说、零星的阿拉伯海图碎片、以及征服阿兹特克时从俘虏祭司口中逼问出的模糊信息——东方有“更大的水”,越过“太阳升起之地”还有“黑肤人的大陆”——这些碎片,如同磁石般吸引着杨泗。
“太平洋已通,蓬莱已在囊中。可这片大陆,东边是什么?当真无边无际?还是说……与欧罗巴、与天方教诸国所说的‘大西海’相通?”
杨泗摩挲着粗糙的、边缘还空白的蓬莱洲东海岸草图,独眼中燃烧着比黄金更炽热的火焰——那是探索未知、连接世界的终极野心。
“若能贯通东西两大洋,帝国船队便可环绕天下,四海之内,莫非王土!”
镇墨城的议事厅,争论激烈。
多数将领认为,当务之急是消化墨西哥的征服成果,并集结力量,南下攻略那传说中金银遍地的印加帝国。
跨海向东?风险太大,且毫无必要。
“愚蠢!”
杨泗拍案而起,声震屋瓦,“印加山国,就在那里,跑不了!金银矿,也埋在地下,飞不走!可这东向大洋之路,若被他人先探,我大宋便是坐困蓬莱西岸,徒守金山银山,却不知天下之大,航路之要!”
他走到巨大的自制海图前,手指狠狠戳在蓬莱洲东海岸那片象征未知的空白:“自蓬莱洲东岸起航,乘信风,顺海流,向东!
若前方真有陆地,则我大宋船队,便可自东、西两洋,夹击寰宇!
若无陆地,是一片更大的、可横渡的海洋,那便证明大地果真是圆的,我大宋船队,便可环航天下!此乃不世之功,功在千秋!”
他扫视众人,独眼中是无可动摇的决绝:“印加要打,但这东向之路,必须探!本将亲率精锐,自蓬莱东岸出发。尔等留守,加紧整备,待我探明航路,或带回东方消息,便是大军南下,尽取印加金山银山之时!”
反对声被强行压下。杨泗的威望和独断,在一次次成功的征服中已无可挑战。
东征舰队迅速组建。
核心是刚刚完成大修、性能最佳的“辟海”号,以及一艘“怒涛”级巡航舰“镇远”号,另配两艘载重量大、适航性好的大型补给帆船。
人员经过精选:三百名最悍勇耐劳、航海经验丰富的老兵和水手,通译、星象师、绘图匠,甚至还有两名在墨西哥俘虏的、自称曾随“西边来的大胡子”航行过的天方教徒水手,他们关于“东边大海”的模糊记忆被严刑拷问出来。
舰队从墨西哥湾岸新建的据点“望海堡”出发,先沿着犹是未知的蓬莱洲东海岸向北探索了一段,确认了海岸的大致走向,然后在北纬三十度左右,杨泗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基于经验和猜测的决定:转向正东,横渡大洋!
“满帆!右满舵!航向正东!”
杨泗站在“辟海”号舰桥,迎着初升的朝阳,嘶声下令。
四艘舰船,拖着长长的航迹,离开了美洲海岸线,驶入了真正一无所有的、浩瀚的大西洋。
最初的航行是令人绝望的平静。
北大西洋信风和北大西洋暖流忠实地推动着舰队向东,航速不慢,但举目四望,唯有蓝天与深蓝的海水,永无止境。
与太平洋的狂暴不同,大西洋此刻显得深沉而孤寂。
天空的飞鸟消失了,连鱼群都少见。
只有风,永恒地、不知疲倦地从背后吹来。
单调、寂寞、以及对未知的恐惧,开始侵蚀船员。
他们携带的淡水食物虽经计算,但在这完全未知的航程中,消耗令人心焦。
不断有人病倒,坏血病的阴影再次笼罩。
杨泗不得不下令严格配给,并让水手尽可能捕鱼补充,但收获寥寥。
“将军,我们已经向东航行了快两个月了……这大海,当真没有尽头吗?”连最悍勇的副手,脸上也露出了动摇。
杨泗的独眼死死盯着罗盘和牵星板,嘴唇干裂:“信风未止,海流未变,必有陆地!告诉兄弟们,陛下洪福,天佑大宋,我等必是环球首航之功臣!回去之后,人人重赏,封妻荫子!”
他将从阿兹特克和沿途搜集来的、少量极其精美的金器拿出来,展示给船员:“看!这就是证据!蓬莱洲的金子!等我们到了另一边,说不定有更多的金子,更好的土地!想想家里的父母妻儿,想想以后的富贵!坚持下去!”
黄金的刺激和杨泗的坚定,勉强维系着士气。
航行进入第三个月,就在补给接近极限,绝望开始蔓延时,转机出现了。
先是海鸟。
不是一两只,而是成群的海鸟,在舰队上空盘旋。
接着,海水颜色变了,从深邃的蓝,变得有些浑浊泛黄。
了望手甚至报告看到了漂浮的植物枝干!
“近了!陆地近了!”全船沸腾。
终于,在离开望海堡的第九十七天清晨,了望塔上传来了那令人热泪盈眶的呼喊:“陆地!是陆地!前方有山!是陆地!”
遥远的地平线上,不再是水天一色。一道绵长的、深绿色的海岸线,如同沉睡的巨兽,横亘在东方。那陆地郁郁葱葱,与美洲海岸的景象颇为不同。
舰队小心翼翼地靠近。海岸地势起伏,覆盖着茂密的热带雨林,河流众多。他们选择了一处河流入海口附近,抛锚停泊,派小队登陆探查。
登陆的士兵很快带回消息:海岸附近有人的踪迹——简陋的渔村,使用独木舟,皮肤黝黑,卷发,与他们在美洲见过的所有土着都不同。语言更是完全不通。但他们的工具、生活方式,显得非常原始。
“不是欧罗巴……”
杨泗看着探子带回的几件粗糙的渔具和黑色木雕,眉头微皱,但随即舒展,“此地……莫非是阿拉伯海图上所说的‘黑肤人’的大陆?西非?”
他没有猜错。
他们抵达的地方,正是西非海岸,大致在几内亚湾以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