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齿轮教堂的穹顶缝隙中灌入,带着铁锈与机油混杂的气息。陆昭明靠在一根断裂的石柱旁,脊椎处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他的左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掌心浮现出蛛网般的金色晶格纹路,像是一道正在缓慢吞噬血肉的诅咒。
罗盘在他胸口微微震动,十二宫星座的图案自行旋转,最终重组为一张标注着三个坐标的地图:上海、柏林、纽约——母巢维度与现实世界的连接点。他闭上眼,脑海中回放着刚才看到的画面:陈墨与江浸月低声交谈,背景是齿轮装置轰鸣的运转声。
“文明嫁接计划……黄昏刻印只是第一步……我们不能让旧世界彻底死去,也不能让它重生。”
他不是棋子,而是祭品。
齿轮仍在旋转,心脏仍在跳动,仿佛这座教堂本身就是一个活着的机械生命体。而他,就是它等待已久的燃料。
陆昭明深吸一口气,将手掌贴在胸口的罗盘上,启动熵值具现化功能。齿轮装置核心的心脏依旧无法锁定存在度,但那些细密的链条和齿轮却显露出半透明的幽影轮廓,最低的存在度已跌破40%。
这说明它们并非完全实体,而是某种意识投影的产物。
他缓缓起身,脚步沉重地朝装置底部靠近。那颗发光心脏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空间震颤,像是某种高维能量的脉冲信号。他低头看了眼藏在左臂内侧的黄昏刻印碎片,指尖触碰时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能量涌入手臂神经。
艾琳曾说过,黄昏刻印的核心逻辑是“记忆重构”,它不仅能改写个体的命运轨迹,还能干涉时间线本身的稳定性。如果齿轮装置是“文明嫁接”计划的一部分,那么黄昏刻印或许能成为反制它的关键。
但他也知道,使用黄昏刻印意味着付出代价。
地面突然轻微震动,齿轮装置的心跳频率加快了一瞬。陆昭明皱眉,抬头望向穹顶,发现悬挂齿轮的链条之间闪过一道微弱的蓝光。他眯起眼睛,机械义眼中自动放大图像,捕捉到一串模糊的数据流在齿轮间流动。
那是……一段加密的记忆代码?
他下意识伸手去触碰最近的一根铜管,指尖刚接触到金属表面,一阵剧痛便从脊椎直窜至大脑。视野中浮现出一帧画面: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站在实验台前,手中握着一枚青铜钥匙,身后是一面巨大的镜墙。镜中映出无数个相同的身影,每一个都面无表情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将钥匙插入某个未知装置。
男人转过身来,露出与陆昭明一模一样的脸。
画面戛然而止。
他踉跄后退,呼吸急促,额头冷汗涔涔。这是罗盘的悖论免疫机制触发了?还是黄昏刻印的自我防御反应?
无论是什么,他已经没有时间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