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在冰棺群中剧烈震颤，陆昭明的意识如同被撕裂的丝线，在现实与幻象之间反复拉扯。他的手掌还残留着量子隧道的余温，那场未来废墟的画面仿佛烙印般嵌进视网膜——黄昏刻印的核心高悬天幕，无数晶格化的身影跪伏于地，而他站在最中央，脊椎延伸出菌丝网络，连接整个文明。
“你还好吗？”艾琳的声音从机械共鸣器中传出，带着金属摩擦的杂音。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指尖微微颤抖，皮肤下隐约浮现出细密的晶格纹路。罗盘核心仍在震荡，黑色黏液如血管中的毒液般游走，每一次脉动都让他的记忆出现短暂的空白。
“我没事。”他说，声音沙哑，“我们回来了。”
艾琳的机械义眼闪烁了一下，焦距调整得比刚才稳定许多。她抬起右手，轻触自己脖颈处的液压管线，试图校准系统残留的数据紊乱。“我们离开‘黄昏未来’的时候，机械主教的残骸启动了自毁程序。”她的语调冷静，但机械手臂上的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是某种潜意识的紧张反应，“他留下了一块碎片……”
陆昭明转头看向她摊开的手掌。一块不规则的金属片静静地躺在其中，表面布满焦黑的灼痕，边缘参差不齐。但在那些烧蚀的痕迹之下，一道清晰的罗马数字“XXIII”赫然可见。
“二十三。”他低声重复，“和江浸月的克隆体数量一致。”
艾琳将金属片翻转过来，背面刻着一串模糊的编码，似乎是某个旧时代的序列号。她用机械手指轻轻刮去部分氧化层，露出更深层的文字：“守夜人·渡厄者·编号023”。
空气骤然凝滞。
陆昭明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瞳孔微微收缩。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江浸月并非单独存在。她的每一个克隆体，或许都是某个特定编号的延续。而这个编号023，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普通的战斗记录。”艾琳的声音低沉下来，“这是身份。”
陆昭明没有回应，他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另一件事上。罗盘核心的震动逐渐减弱，但随之而来的是另一种更为诡异的现象——他的国运值正在急速下降。
“情况不对。”他皱眉，伸手按在胸口，试图感知罗盘内部的能量波动。然而，那种熟悉的、来自母巢维度的引力牵引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空虚。
艾琳迅速接入数据流，机械义眼投射出一片光谱图。她的眉头越皱越紧：“现实世界的国运值下降速度远超正常阈值，而且……”她顿了顿，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不确定的情绪，“它不是均匀下降的，而是每隔一段时间就陡降一次，像……像某种替换机制。”
“替换？”陆昭明眼神微变。
“是的。”艾琳快速操作着手腕上的控制面板，“我在分析数据时发现了一个模式——每当钥匙收集进度提升1%，就会有一个现实城市从数据库中消失，并被另一个未知坐标取代。它们的建筑风格、人口结构、甚至气候参数都被重新编写过。”
陆昭明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也就是说，我们每获得一块钥匙碎片，现实世界就有一部分被‘替换’成黄昏领域的投影？”
“不只是投影。”艾琳抬起头，机械义眼中闪烁着冷光，“更像是……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