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一脉润千家,何忍奸徒把利刮。
莫道小民无血性,齐心能把泰山拔。
善根暗种春常在,恶念横生镜自华。
活佛拈花观世态,人间正道是桑麻。
恶霸刘彪强占民田,欺压乡邻,到头来靠山倾覆,自己落了个发配边疆的下场。柳树湾的乡亲们重获安生,对樵夫李诚那是感恩戴德,就连临安府新上任的知府大人,也听闻了李诚的善名,特意派人送来一块“孝义可风”的匾额,挂在了李诚家的门楣上。一时间,李诚的名声传遍了临安府周边的十里八乡,提起柳树湾的李大郎,谁不挑大拇指称赞一句“好汉子”!
话说这柳树湾之所以民风淳朴,物产丰饶,除了乡亲们勤勤恳恳之外,还有一桩得天独厚的好处——村西头那眼龙泉井。这口井不知是何年何月开凿的,井口用青石板铺就,井壁上爬满了青苔,井水清澈甘甜,冬暖夏凉,无论天干地旱,从未干涸过。更奇的是,用这井水浇灌的庄稼,长势比别处都要旺盛三分;用这井水酿酒,酒香醇厚,回味悠长;就连用这井水洗脸,都能让人皮肤细腻,精神焕发。因此,龙泉井不仅是柳树湾的命脉,更是乡亲们心中的圣地。
这年夏天,临安府一带遭遇了百年不遇的大旱。自入夏以来,一连三个月滴雨未下,田地里的庄稼都蔫头耷脑,卷了叶子,河床干裂得能塞进拳头,不少村子的水井都见了底,乡亲们为了抢水,甚至大打出手,闹出了不少人命官司。唯独柳树湾的龙泉井,依旧是泉水汩汩,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可羡煞了周边十里八乡的百姓。附近几个村子的乡亲,都提着水桶,挑着担子,跋山涉水来到柳树湾求水,李诚和乡亲们心地善良,非但没有拒绝,反而主动帮着挑水,还拿出干粮茶水招待,分文不取。
可谁成想,这桩善事,竟给柳树湾惹来了一场天大的祸事!
离柳树湾三十里地,有个太平镇,镇上住着一个恶绅,姓赵名旺财,人送外号“赵三胖”。这赵三胖生得肥头大耳,肚大腰圆,满脸的横肉,一双小眼睛里透着精光,是个雁过拔毛、见钱眼开的主儿。他祖上是做绸缎生意的,攒下了万贯家财,到了他这一辈,更是横行乡里,无恶不作。赵三胖的姐夫,正是邻县的县令,仗着这层关系,他在太平镇乃至周边州县,都是说一不二的人物,谁要是敢得罪他,轻则倾家荡产,重则家破人亡。
这天,赵三胖正在府上的凉亭里乘凉,喝着冰镇的酸梅汤,听着下人汇报各地的旱情。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凑到他耳边,贼兮兮地说道:“老爷,小的打听到一个消息,那柳树湾有一口龙泉井,不管天多旱,井水都源源不断,甘甜得很!周边的村子都快渴死了,唯独他们村,庄稼长得绿油油的,日子过得滋润得很!”
赵三胖一听,小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放下手里的酸梅汤,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眯着眼睛说道:“哦?竟有这等好事?这龙泉井,莫非是块风水宝地?”
管家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老爷说得没错!小的还听说,那口井的水,喝了能强身健体,浇地能五谷丰登,简直就是一口神井啊!如今大旱,水比金子还贵,咱们要是能把这口井占了,那可就发大财了!”
赵三胖闻言,哈哈大笑,拍着大腿说道:“好主意!好主意!这柳树湾不过是个穷乡僻壤,一群泥腿子,也配拥有这样的神井?来人啊!备车!我倒要去看看,这口龙泉井到底是个什么宝贝!”
说罢,赵三胖带着十几个家丁打手,坐着马车,浩浩荡荡地朝着柳树湾而来。一路之上,他看着路边干裂的田地,和那些面黄肌瘦、愁眉苦脸的百姓,心中更是得意,暗道:“等老子占了龙泉井,就让这些泥腿子拿钱来买水,一两银子一桶,看他们谁敢不买!”
午时刚过,赵三胖的马车就到了柳树湾的村口。他下了马车,叉着腰,打量着眼前的小村庄,只见村子里绿树成荫,炊烟袅袅,田地里的庄稼郁郁葱葱,和外面的旱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指着村西头的龙泉井,对身后的家丁说道:“看到没?就是那口井!走,随我过去!”
此时,龙泉井边围了不少乡亲,有的在挑水,有的在洗衣裳,还有几个孩子在井边嬉戏打闹,一派祥和的景象。赵三胖带着家丁,耀武扬威地走到井边,二话不说,就把井边的乡亲推搡到一边,然后一脚踩在井台上,扯着嗓子喊道:“都给我听着!从今天起,这口龙泉井,就是我赵三胖的了!任何人想要打水,都必须拿钱来买,一两银子一桶,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乡亲们闻言,都愣住了,随即炸开了锅。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上前,说道:“这位老爷,这龙泉井是我们柳树湾祖传的水源,世世代代都是我们村的命脉,怎么能说占就占呢?”
“祖传的?”赵三胖冷笑一声,不屑地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口井在我太爷的地盘上,就是我的!老东西,识相的就赶紧滚,不然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罢,他身后的一个家丁,上前一步,一把推开了老者。老者踉跄了几步,摔倒在地,拐杖也掉在了地上,疼得龇牙咧嘴。乡亲们见状,都愤怒了,纷纷指责赵三胖的霸道行径。可赵三胖带来的家丁,一个个都是凶神恶煞的模样,手里还拿着棍棒,乡亲们虽然气愤,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正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诚挑着一担柴禾,从山上走了下来。原来,李诚今日上山砍柴,回来的时候,远远就看到村口来了一群陌生人,心中起了疑,便加快了脚步,正好看到赵三胖在井边耀武扬威,欺负乡亲。
李诚放下柴禾,快步走到井边,扶起摔倒的老者,然后转过身,怒视着赵三胖,沉声道:“这位老爷,凡事都要讲道理。这龙泉井是我们柳树湾的命脉,养活了我们祖祖辈辈,你凭什么占为己有?”
赵三胖上下打量了李诚一番,看到他身上穿着粗布衣裳,手上布满了老茧,不屑地说道:“你又是哪根葱?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砍柴的穷小子!我告诉你,老子做事,从来就不讲道理!这口井我占定了!识相的就赶紧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打!”
“你敢!”李诚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我们柳树湾的乡亲,不是任人欺负的!”
“嘿,我还就敢了!”赵三胖冷笑一声,朝身后的家丁使了个眼色,“给我打!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小子,给我往死里打!”
话音刚落,两个家丁就挥舞着棍棒,朝着李诚冲了过来。李诚自幼上山砍柴,练就了一身好身手,见状毫不畏惧,侧身躲过第一个家丁的棍棒,顺势抓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拧,只听“咔嚓”一声,那家丁的手腕就脱臼了,疼得他惨叫连连,棍棒也掉在了地上。
另一个家丁见状,怒吼一声,挥舞着棍棒,朝着李诚的后背砸去。李诚听得身后风声,连忙弯腰躲闪,棍棒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砸在旁边的一棵大树上,震得树叶哗哗作响。李诚转身一脚,踹在那家丁的小腹上,那家丁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赵三胖见状,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个砍柴的穷小子,竟然有这么好的身手。他色厉内荏地喊道:“好小子,你敢打我的人!兄弟们,给我一起上,打死他!”
剩下的十几个家丁,闻言都挥舞着棍棒,朝着李诚冲了过来。李诚虽然身手不错,但毕竟寡不敌众,很快就陷入了包围之中。他左躲右闪,时不时反击一下,打倒了几个家丁,但自己也挨了几棍,身上火辣辣地疼。
乡亲们见状,都急红了眼。一个年轻的汉子,大喊一声:“不能让李大哥一个人吃亏!跟他们拼了!”
说罢,他捡起地上的扁担,朝着家丁冲了过去。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其他的乡亲也都鼓起了勇气,纷纷拿起锄头、扁担、镰刀等农具,朝着家丁们冲了过去。一时间,龙泉井边乱作一团,喊杀声、惨叫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
李诚看到乡亲们都冲了上来,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大喊道:“乡亲们,保护龙泉井,就是保护我们的家!”
说罢,他更加勇猛,挥舞着拳头,朝着家丁们冲去。乡亲们虽然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但胜在人多势众,而且人人都抱着保卫家园的决心,一个个都红了眼,不要命地往前冲。赵三胖带来的家丁,虽然凶悍,但也架不住这么多人的围攻,很快就被打得落花流水,哭爹喊娘。
赵三胖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他没想到这群泥腿子,竟然这么勇猛。他转身就想跑,却被几个乡亲拦住了去路。李诚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怒声道:“赵三胖,你强占我们的水源,欺负我们的乡亲,今日休想离开!”
赵三胖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他哆哆嗦嗦地说道:“你……你们敢动我?我姐夫是邻县的县令!你们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姐夫一定会把你们全都抓起来,关进大牢,满门抄斩!”
乡亲们闻言,都愣住了。县令在百姓心中,那可是天大的官,谁要是得罪了县令,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一时间,乡亲们都有些犹豫,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李诚见状,心中也是一沉。他知道,县令的权力很大,若是真的得罪了赵三胖的姐夫,柳树湾的乡亲们,恐怕真的要遭殃了。但他转念一想,若是就这样放了赵三胖,他必定会卷土重来,到时候,柳树湾的乡亲们,只会更加遭殃。
正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从人群外传来:“嘿嘿,好大的口气!一个小小的县令,就敢说满门抄斩?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破衣烂衫的和尚,摇着一把破蒲扇,哼着小调,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这和尚不是别人,正是济颠活佛!
原来,济颠和尚云游四方,近日正好又回到了栖霞岭附近,听闻柳树湾有一口龙泉井,能解百姓的旱情,便特意前来看看,正好看到了龙泉井边的这场争斗。
李诚看到济颠和尚,心中大喜,连忙上前,恭敬地说道:“大师傅,您来了!”
济颠和尚点了点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然后走到赵三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说道:“你就是那个想占井的赵三胖?看你这肥头大耳的模样,倒是像个贪财的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