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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传之诚心济世录(四)(1 / 2)

祸福无常旦夕生,贪奸枉法祸根萌。

一剂良方施善念,千村安乐谢神明。

莫因利禄迷心窍,须识天公辨浊清。

活佛慈悲昭日月,人间正道永长青柳树湾的乡亲们齐心协力,赶跑了恶绅赵三胖,保住了赖以生存的龙泉井。之后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家家户户的粮仓都堆得冒了尖,灶台上天天飘着肉香。李诚的美名越传越远,就连临安府的知府大人,都亲自登门拜访,称赞他是“乡野贤达”。一时间,柳树湾成了远近闻名的“太平村”,乡亲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心惬意,真真是**“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

眼瞅着秋去冬来,寒霜覆了田垄,瑞雪盖了屋檐,柳树湾的乡亲们忙着扫雪囤菜,准备热热闹闹过个好年。谁成想,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一场灭顶之灾,正悄无声息地朝着这个宁静的小村落,张开了狰狞的獠牙。

这年腊月初八,正是民间“喝腊八粥”的日子。一大早,李诚就起了床,熬了一锅香甜软糯的腊八粥,端到母亲赵氏的炕头。赵氏这两年身子骨硬朗得很,每日里帮着邻里缝缝补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不少。她看着儿子忙前忙后,笑得合不拢嘴:“儿啊,这粥熬得真香,比去年的还要稠呢!”

李诚挠了挠头,憨笑道:“娘,今年收成好,米多豆足,自然稠。您多喝点,暖暖身子。”

母子俩正说着话,忽然听见隔壁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紧接着是妇人的哭喊声:“当家的,你醒醒啊!你别吓我!”

李诚心里咯噔一下,放下碗就往外跑。隔壁住的是村民王二柱一家,王二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平日里身强体壮,扛着百斤粮食都能健步如飞,怎么突然就病了?

李诚冲进王家院门,只见王二柱躺在炕上,脸色铁青,嘴唇发紫,浑身滚烫,咳嗽得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他的妻子刘氏守在一旁,哭得泪人似的:“李大哥,你快看看二柱吧!他今早起来还好好的,喝了碗粥就突然这样了,浑身发烫,咳嗽不止,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李诚伸手摸了摸王二柱的额头,烫得吓人,又探了探他的脉搏,脉象急促紊乱,根本不像是普通的风寒。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安慰刘氏道:“嫂子别急,我这就去请郎中!”

说罢,李诚转身就往村外跑。柳树湾附近没有郎中,最近的郎中住在十里外的太平镇。李诚顶着寒风,踩着积雪,一路狂奔,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太平镇的“济世堂”。

济世堂的郎中姓陈,年过半百,医术还算不错。李诚气喘吁吁地冲进药铺,大喊道:“陈郎中,快!我们村的王二柱突然病重,您快去看看吧!”

陈郎中正在配药,闻言皱了皱眉:“李小哥,这天寒地冻的,又是腊月初八,我本想歇一天……也罢,救人要紧,你带我去!”

陈郎中收拾好药箱,跟着李诚往柳树湾赶。一路上,李诚的心七上八下,总觉得王二柱的病来得蹊跷。等两人赶到王家时,院子里已经围了不少乡亲,个个面带忧色。

陈郎中挤进人群,来到炕边,仔细给王二柱诊了脉,又看了看他的舌苔,脸色越来越凝重。他站起身,叹了口气:“唉,这不是普通的风寒,这是瘟疫啊!”

“瘟疫?”

三个字一出,院子里的乡亲们瞬间炸开了锅,一个个脸色煞白,惊恐万分。

“老天爷啊!瘟疫怎么会传到我们柳树湾来?”

“完了完了!这瘟疫可是要命的啊!当年隔壁村闹瘟疫,死了大半的人呢!”

“快躲远点!别被传染了!”

人群一阵骚动,不少人吓得往后退,眼神里满是恐惧。刘氏更是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陈郎中,您救救二柱吧!求求您了!”

陈郎中摇了摇头:“这瘟疫来势汹汹,我这济世堂的药材,根本治不了。而且这病传染性极强,得赶紧把病人隔离起来,不然整个村子都要遭殃!”

李诚闻言,心中一沉。他知道瘟疫的厉害,一旦蔓延开来,柳树湾就会变成人间地狱。他定了定神,大声道:“乡亲们,别慌!陈郎中说了,只要隔离得当,就能控制住疫情!王嫂子,你先别哭,我们把二柱搬到村西头的破庙里,那里偏僻,不会传染给大家。我和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轮流照顾他,你们都回家去,关好门窗,不要串门!”

乡亲们闻言,渐渐冷静下来。是啊,慌也没用,听李诚的准没错。这些年,李诚多少次带着大家渡过难关,他就是柳树湾的主心骨。

当下,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站了出来,跟着李诚一起,小心翼翼地把王二柱抬到了村西头的破庙。李诚又吩咐乡亲们,把家里的石灰、艾草都拿出来,撒在院子里、村口,用来消毒驱虫。

可谁也没想到,这瘟疫就像长了翅膀一样,第二天一早,村里就又多了三个症状一模一样的病人,都是浑身滚烫,剧烈咳嗽,卧床不起。第三天,病人数量涨到了十个,就连李诚的母亲赵氏,也不幸染上了瘟疫!

看着母亲躺在床上,呼吸急促,脸色苍白,李诚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他守在炕头,日夜不休地照顾母亲,给她喂水喂药,可赵氏的病情,却一天比一天严重。

乡亲们也慌了神,家家户户闭门不出,村子里死气沉沉,往日的欢声笑语荡然无存,只剩下咳嗽声、哭喊声,还有压抑的叹息声。积雪覆盖的村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乌鸦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发出“呱呱”的叫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就在这人心惶惶的时候,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太平镇的济世堂,竟然关门了!陈郎中托人带话,说瘟疫太厉害,他治不了,也不敢治,已经带着家人躲到外地去了。

这下,柳树湾彻底陷入了绝望。没有郎中,没有药材,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瘟疫夺走乡亲们的性命吗?

就在这时,村里的一个老猎户,颤巍巍地说道:“李小子,我听说临安府城里有个‘回春堂’,药铺大,药材全,掌柜的钱老爷,人脉广,说不定能弄到治瘟疫的药!”

李诚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当即决定,去临安府的回春堂买药!

第二天一早,李诚揣着家里仅有的几十两银子,又跟乡亲们凑了一些,冒着漫天风雪,踏上了去临安府的路。从柳树湾到临安府,足足有三十里地,风雪交加,路滑难行,李诚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鞋子里灌满了雪水,冻得脚趾发麻,可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一定要买到药,救母亲,救乡亲们!

赶到临安府城门口时,已是晌午时分。李诚顾不上歇脚,直奔回春堂。回春堂果然气派,朱漆大门,金字招牌,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只是此刻,门口却围了不少人,个个愁眉苦脸。

李诚挤进人群,就听见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在喊:“都让开!都让开!治瘟疫的药材,千金难求!我家老爷说了,一剂药,五十两银子!少一个子儿,都别想拿走!”

喊话的是一个尖嘴猴腮的伙计,穿着一身绸缎衣裳,鼻孔朝天,一脸的傲慢。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抱怨声:

“五十两一剂?这不是抢钱吗?”

“我们老百姓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银子啊!”

“钱掌柜的心也太黑了!这是发国难财啊!”

李诚闻言,心中怒火熊熊燃烧。他挤到柜台前,对着那伙计喊道:“我要买药!五十两就五十两!给我来二十剂!”

伙计上下打量了李诚一番,见他穿着粗布衣裳,满身风雪,一脸的疲惫,不屑地撇了撇嘴:“二十剂?一千两银子!拿钱来!”

李诚掏出怀里的银子,数了数,只有不到三百两。他咬了咬牙,说道:“伙计,我只有这些银子,你先给我几剂药行不行?我回去凑够了银子,再给你送来!”

伙计冷笑一声:“没钱还想买药?滚一边去!我们回春堂的药,可不是给穷鬼准备的!”

旁边的一个掌柜模样的人,摇着一把折扇,慢悠悠地走了出来。这人长得肥头大耳,满脸油光,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正是回春堂的掌柜——钱剥皮。

钱剥皮瞥了李诚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小子,看你这模样,是从乡下来的吧?你们那是不是闹瘟疫了?嘿嘿,实话告诉你,治瘟疫的药材,全临安府就我回春堂有!五十两一剂,不二价!没钱?那就等着你们村的人都死光吧!”

李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钱剥皮骂道:“钱剥皮!你简直丧尽天良!瘟疫横行,百姓遭殃,你不想着救人,反而趁机抬价,发国难财!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钱剥皮哈哈大笑,拍着胸脯说道,“老子有钱有势,天能奈我何?别说天谴,就算是官府来了,也得给我三分薄面!小子,识相的赶紧滚,不然我让家丁把你打出去!”

说罢,钱剥皮朝身后的家丁使了个眼色。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丁立刻围了上来,摩拳擦掌,就要动手。

李诚看着钱剥皮那副嚣张跋扈的嘴脸,又想起家里病重的母亲和乡亲们,心中的怒火和绝望交织在一起,眼眶都红了。他知道,跟钱剥皮硬碰硬,不仅买不到药,还会吃亏。他咬了咬牙,忍下这口气,转身挤出了人群。

走在临安府的大街上,李诚漫无目的地走着,雪花落在他的脸上,冰凉刺骨。他不知道该去哪里,不知道该怎么救母亲和乡亲们。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开吗?

就在李诚万念俱灰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济颠和尚!

对!济颠大师!他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一定有办法对付瘟疫!

李诚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曙光,他立刻调转方向,朝着栖霞岭的方向跑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济颠大师,找到济颠大师!

从临安府到栖霞岭,又是二十多里地,李诚已经奔波了大半天,又饿又累,浑身酸痛,但他丝毫不敢停歇。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摔倒了就爬起来,手掌和膝盖都磨破了皮,渗出血来,混着雪水,疼得钻心,可他就像感觉不到一样,依旧拼命地跑着。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风雪也越来越大。当李诚终于赶到净慈庵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他推开净慈庵那扇破旧的山门,只见正殿里,一盏油灯摇曳,济颠和尚正坐在佛像前,一边啃着一只烧鸡,一边喝着酒,嘴里还哼着小调:“半斤酒,一只鸡,快活似神仙。世人都道神仙好,唯有金银忘不了……”

李诚看到济颠和尚,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大师傅!求您救救我们柳树湾的乡亲们吧!求您救救我娘吧!”

济颠和尚放下酒葫芦,抬了抬眼皮,看了看李诚,又看了看他满身的伤痕和泥泞,嘴角的笑容渐渐收敛了。他慢悠悠地说道:“施主,起来吧。老衲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