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僧踏浪过江潮,破扇轻挥逐水妖。
鼍龙作孽伤渔户,佛光一照浪平涛。
济公活佛降伏玄尘老道,让他在盘丝岭潜心修行、守护百姓,清风村的乡亲们摆了盛大的宴席答谢活佛。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济公揣着王老汉塞的两只卤鸡、一葫芦米酒,摇着破蒲扇,一摇一摆地离开了清风村。他嘴里哼着小调:“走罢岭来又渡江,降妖除魔好风光,卤鸡米酒随身带,快活似神仙赛阎王!”
这一路晓行夜宿,济公不慌不忙,渴了就喝江水解暑,饿了就啃卤鸡垫肚,馋了就抿两口米酒,倒也逍遥自在。这一日,他走到了临安城外的钱塘江边,只见江面宽阔,波涛滚滚,渔船点点,本是一派渔舟唱晚的好景致,可岸边却围了一群人,一个个愁眉苦脸、唉声叹气,还有几个妇人抹着眼泪,哭声比江风还凄凉。
济公心里嘀咕:“奇怪奇怪真奇怪,江边本该乐开怀,为何众人皱眉头?莫非是丢了钱财丢了孩?”他挤开人群,摇着破蒲扇凑上前:“老少爷们、大姑娘小媳妇,这大白天的,哭啥呀?是江里的鱼不上钩,还是家里的锅没米淘?要是缺酒少肉,佛爷我这儿有卤鸡米酒,分你们点尝尝?”
人群中走出一个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老汉,正是当地的渔民头领张老大。他见济公衣衫褴褛、疯疯癫癫,叹了口气:“大师傅,别取笑了,我们哪有心思吃酒吃肉啊!这钱塘江里出了个妖怪,把我们的渔船翻了、渔网撕了,好几户人家的汉子都被它拖进江里,至今生死不明,我们这是要绝户啊!”
旁边一个年轻渔民接过话头,气得浑身发抖:“可不是嘛!这妖怪厉害得很,每次出现都掀起滔天巨浪,船跟纸糊的似的,说翻就翻!我们去找官府,官老爷说这是‘江神发怒’,让我们祭祀牛羊,可我们把家里仅有的耕牛都杀了献祭,那妖怪不仅没消停,反而闹得更凶了!”
济公眨了眨眼,摸出酒葫芦抿了一口:“哦?还有这等事?你们说说,这妖怪长啥模样?是青面獠牙,还是三头六臂?莫非是龙王的私生子,来江里欺负百姓耍威风?”张老大回忆道:“那妖怪长得黑乎乎的,身子像鳄鱼,脑袋像乌龟,还有四只爪子,爪子上带着尖利的指甲,嘴里吐着黑水,一口就能咬断船桨,厉害得紧!”
“黑水鼍龙!”济公一拍大腿,嘿嘿一笑,“我说呢,原来是这孽畜在作祟!这鼍龙本是淮河底下的精怪,不知怎的跑到钱塘江来了。它修炼了五百年,能呼风唤雨、翻江倒海,最是贪吃好色、残忍好杀,你们献祭的牛羊,正好给它打了牙祭,它哪能罢休?”
众人一听,纷纷跪倒在地:“活佛!您既然认识这妖怪,一定有办法制服它!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们吧!”济公连忙扶起众人:“起来起来,都起来!佛爷我云游四方,就是为了降妖除魔、普度众生。不过嘛,这鼍龙可不是好对付的主,我得准备准备。你们给我弄十斤好酒、二十个烧饼、三斤卤牛肉,再找一艘最结实的渔船,我今晚就去会会它!”
张老大连忙说:“活佛放心,酒菜渔船都好说!只要您能制服妖怪,我们渔民家家户户给您立长生牌位!”济公摆了摆手:“长生牌位就免了,我这人怕麻烦。只要你们以后多打些鱼,给我送点新鲜的,让我解解馋就行!”
当下,渔民们分头行动,不一会儿就备齐了好酒好菜,还找了一艘用铁钉钉牢的大渔船。济公登上渔船,把卤牛肉、烧饼往船板上一放,酒葫芦往腰间一挂,对摇船的张老大说:“老张,开船!咱们逆流而上,去找那鼍龙唠唠嗑!”
张老大心里发怵,但见济公胸有成竹,也只能硬着头皮摇起船桨。渔船缓缓驶入江中,越往上游走,江面越窄,水流越急,江风也越来越大,吹得船身摇摇晃晃。济公却毫不在意,一边啃着卤牛肉,一边喝着米酒,还哼着小调:“一江春水向东流,鼍龙作孽使人愁,佛爷今日来相会,管叫你哭着喊求饶!”
就在渔船行至一处江面狭窄、礁石林立的地方时,突然,江面猛地掀起巨浪,巨浪高达数丈,像一堵水墙一样朝渔船压来。张老大吓得脸色惨白,大喊:“活佛!妖怪来了!”济公放下手中的牛肉,眯眼一看,只见江水中冒出一个巨大的黑影,黑影越来越大,最后露出水面——正是那黑水鼍龙!
这鼍龙身长三丈有余,身上覆盖着厚厚的黑鳞,像铁甲一样坚硬,脑袋比磨盘还大,两只眼睛像灯笼一样通红,嘴里吐着黑色的雾气,四只爪子在水中划动,激起阵阵浪花。它看到渔船上的济公,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哪里来的疯和尚,敢闯我的地盘?快快把船上的酒菜留下,再把摇船的老头给我当点心,不然我把你们连人带船一起吞了!”
济公嘿嘿一笑,站起身来,摇着破蒲扇:“我说你这鼍龙,长得挺磕碜啊!是不是你妈生你的时候,把你扔了,把甲鱼养大了?不然怎么长得四不像?江里的鱼虾那么多,你不吃,偏偏欺负渔民,你就不怕遭天打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