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见是萧翊,紧绷的脸瞬间垮了,尖厉的气焰登时灭了!
真是被气糊涂了,这可是幽州军营。
他若在这掉了脑袋,都白掉。
这样想着,额头的冷汗从大白脸上滑下来。
他慌忙躬下身,攥着圣旨的手都在发颤。
“王…王爷恕罪!老奴也是急着回去复命,一时忘了礼数,绝无半分不敬之意!”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去瞟萧翊的神色,只见萧翊负手而立,周身的寒气比耳边刮的风还冷。
吓得他背上都出一层冷汗。
他在御前察言观色多年,自然清楚这位镇北王的性子。
看似不涉朝堂纷争,实则手握重兵,杀伐果决,连陛下都要让他三分,更何况是自己一个传旨太监。
方才他敢对沈玉娆摆架子,是觉得对方不过是个庶女出身,即便立了功,也该对皇权存着敬畏。
可眼下萧翊护在她身前,那姿态分明是把人护到了心尖上,自己若是再敢多嘴,恐怕今日走不出这幽州军营。
想明白这一点,身子又低了几分,语气越发恭敬:“王爷息怒,老奴这就给侧妃赔罪。”
说罢转身,对着还在搅拌药汁的沈玉娆深深鞠了一躬。
“方才是老奴糊涂,误了沈侧妃救治将士的大事,还请侧妃海涵。”
沈玉娆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公公既知是为将士们的性命着想,便该明白什么事最要紧,圣旨要宣,将士的药也不能停,公公若是不介意,便宣读吧,我听着便是。”
太监哪还敢说半个不,忙不迭点头:“侧妃说的是,是老奴考虑不周。”
他定了定神,双手展开圣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可眼角的余光瞥见萧翊依旧冷着脸站在一旁,还是忍不住心里发怵。
宣读的语速都比平时快了不少。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北王侧妃沈氏,于北境疫症之时,献药拯救军中将士,立有大功。特册封为镇北王正妃,赏黄金百两,东珠一斛,云锦二十匹,待北境安定,即行册封大典。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身后的将士们替沈玉娆接旨,随即又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恭喜王妃!贺喜王妃!”
声音响彻军营,远处的旌旗都被震的猎猎作响。
先前沈玉娆以奇药救治将士,早已赢得军心,如今得皇上册封正妃,将士们更是打心眼里认可。
太监被几个壮实的将士挤到后面,身子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怀里的圣旨差点被刮飞!
他扶正被挤歪的帽子,默默吐槽:真是一群大老粗。
她还是第一次宣读完甚至不给赏银的!
不过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说。
看他们都围着沈玉娆那个庶女,把她捧得跟什么似的。
不过是个靠运气上位的庶女,竟能让镇北王护着,让全军将士敬着,这幽州的天啊!
倒真是跟京城不一样。
可这话也只敢在舌尖打了个转儿又咽回去,见没人搭理他,只好灰溜溜的回京了!
萧翊站在一旁,满脑子是那句“待北境安定,即行册封大典”
正妃册封是必要圆房,可他……
沈玉娆知道萧顾虑自己的隐疾。
准确来说,是自那天孙嬷嬷那半句未说完的话提醒自己的隐疾。
这两日她能感觉到,这男人有时特意避开她。
今要不是这太监来传旨,估计还看不见人影。
看来这男人还真是得调教调教。
她把发药的勺子交给竹心,走到他面前,声音发紧,“王爷…是有喜欢的姑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