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他们这种万年不朽的老怪物来说,在身边来来去去的人太多,年轻时尚会投入许多情感,到后来明知道要失去,便不允许自己投入太多,用万载光阴筑起一道冰冷的高墙,将自己与失去的可能隔开。
房间的顶上开了一扇天窗,自从帝江将不周山补全之后,那滂沱的大雨、阴冷的罟风便已经悄然停止,这三界似乎除了少了一个帝江,并未与之前发生任何的变化。
太阳照常升起,阳光透过天窗透进来,洋洋洒洒的在屋中投下几条光希,旁边的金樽缂丝琉璃瓶上插了几朵景山上难得开一回的雪魅,光线透过琉璃瓶折出一道小小的彩虹。
舞干戚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很美好,若是洛洛不在意,他可以一直陪着她这么躺下去,在躺个几千年也无不可。
舞干戚突然觉得自己脑子有些缺氧,居然会生出这般荒谬的想法,正想自嘲的笑两声,却突然听到了洛洛说话的声音。
这是十天来,洛洛第一次开口说话,“我要回归墟。”
见洛洛起身,冉遗和蛮蛮也撑起有些疲惫的身子,他们都没有去过归墟,但是只要洛洛想去的地方,他们必定是要一起的。
“帝江那老东西都死了,你回去又能做什么,不如就待在我这洞天福地,你想干什么,去哪儿玩,我都陪着你,岂不比回到那空无一人的归墟要强些?”
“他不老。”
“什么……”
“帝江他不老。”
“好吧。”
“我要回归墟。”
“现在吗?”
洛洛点点头,舞干戚轻盈的从那玄丝上跃下,想了想,又将那玄丝收了起来,塞进自己的腰封内,谁知道那归墟穷成什么样,会不会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如同帝江曾经做的那般,舞干戚随手撕裂一片空间,将那三只一起打包,带回归墟。
自帝江羽化之后,原本以为归墟会再次陷入寂静,但是没想到现在却比之前更加的热闹,一开始只是一些散修,和零星的胆大的妖族。
他们渴求祖神遗留的一丝道韵点拨,而更多的,则是纯粹的贪婪,一位祖神经营了无数岁月的道场,怎会没有好东西?哪怕只是一砖一瓦,沾染了帝江的气息,都可能是不世出的宝物。
紧接着,更多背景复杂的势力接踵而至。
有出身正统的仙门子弟,结伴而来,美其名曰瞻仰祖神遗迹,寻觅道法真谛。
还有一些气息晦涩古老隐世家族的执掌人,他们目标更为明确,行动也更加隐秘,想直接冲进归墟深处、帝江日常存身的区域而去。
归墟,这座帝江用以维系一方秩序、庇护故友的宁静之所,如今变成了喧嚣的淘金场与探险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