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洲大陆的董府外,暮色像块浸了墨的绒布,正一点点盖下来。
晚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吹得紫儿的裙摆在脚踝边轻轻晃动。
她站在朱漆大门外,一身素色衣裙衬得肌肤胜雪,眉眼间带着几分倔强,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更添了几分楚楚动人。
大统领戴着一张玄铁面具,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双深邃的眼,他刚参加完成人礼的事,正准备离开,见紫儿站在门口,脚步顿了顿。
“大统领。”
紫儿微微屈膝行礼,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可攥着裙摆的手指却悄悄收紧了。
大统领转过身,面具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被那目光一盯,紫儿忽然想起之前的事——那日在礼品店,玄铁面具泛着冷光,周身的威压几乎让她喘不过气,她当时吓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完整。此刻再面对他,那份惊惧仿佛还残留在骨子里,让她指尖微微发颤。
“你啊,”大统领开口,声音隔着面具,显得有些沉闷,“为什么要来董府?”
紫儿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淡了些:“我的事情,与大统领无关。”
“无关?”
大统领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嘲讽,
“我原本以为,你是贪恋家中温情,才甘愿嫁入董府做个寻常妇人。如今看来,你在董府的处境,怕是也岌岌可危吧?”
他看得通透,董府这潭水有多深,紫儿过得好不好,瞒不过他的眼睛。
紫儿抿了抿唇,倔强地扬起下巴:“我与董家早有情缘,董府自然是我的家。我来到这里,一点都不意外。倒是大统领,未免管得太宽了。”
“我若想管,你觉得你还能好好站在这里?”
大统领往前迈了一步,周身的气压陡然低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紫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以他的权势,要捏死她,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大统领看着她低头顺从的模样,语气缓了些,却带着点玩味:
“说说吧,董郎偷卖私盐,证据确凿,我却在此时放过他一马,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紫儿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感激,她再次屈膝,深深一礼:
“多谢大统领高抬贵手放过董郎。也请大统领尽快查明私盐一案。至于报答……若有能用得着紫儿的地方,大统领尽管开口。”
“呵,”大统领低笑,“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敢和我顶嘴,又敢跟我谈条件的女子。”
紫儿不想再跟他纠缠,转身就走:“我不便与你费口舌。”
“你的修为,好像不够啊。”大统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漫不经心,“看这模样,是在历情劫?”
紫儿的脚步猛地顿住,后背僵了僵。情劫二字,像根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她心底最隐秘的地方。
大统领看着她停顿的背影,面具后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你与董郎之间,又有多少情真意切?”
紫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没有回头,也没有答话,只是加快脚步,走进了董府的大门。
朱漆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目光,也隔绝了那句戳心的问话。
门内,她扶着冰冷的门框,胸口微微起伏。
大统领的话像颗石子,在她心湖里激起层层涟漪。
情劫……董郎……修为……这些词语在脑海里盘旋,让她一时间有些恍惚。
董府的庭院里,晚风刚卷走最后一丝白日的燥热,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一个下人慌慌张张地从回廊那头跑过来,脸色惨白,声音都带着颤:
“不好了!紫儿姑娘你怎么还站在这里啊,董坏少爷出事了!”
紫儿刚从外面回来,正站在廊下整理被风吹乱的衣袖,闻言心头一紧,快步跟着下人往董坏的院子赶。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混杂着少年痛苦的呻吟。
“疼啊……肚子疼……”
董坏蜷缩在床榻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冷汗,双手死死捂着肚子,身子疼得不住发抖。
他母亲魔琴夫人扑在床边,哭得肝肠寸断:
“坏儿!我的坏儿啊!你这是怎么了?别吓娘啊!”
她一身华服皱巴巴的,平日里精致的妆容哭花了,鬓发散乱,哪里还有半分贵妇的模样。
董老爷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对着管家怒喝: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大夫!”
他转头看向魔琴夫人,语气带着焦灼,
“夫人,你仔细想想,坏儿今天吃了什么?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这样?”
旁边的木洲之主木源上前一步,仔细打量着董坏的模样,眉头紧锁:
“看这症状,像是误食了什么过敏的东西,说不定是吃了不干净的吃食。”
“过敏?”
魔琴夫人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