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查查!今天的吃食都是谁准备的?有没有芒果之类的东西!”
站在一旁的魔芋爽嬷嬷连忙上前,她是看着董坏长大的,对府里的规矩了如指掌:
“回夫人,董坏少爷打小就对芒果过敏,沾一点都能疼得打滚,府里早就立下规矩,绝不准出现芒果,进出的货物也绝不会采购。”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魔琴夫人身上,语气带着点迟疑,
“会不会是……有什么客人带了芒果进来?”
魔琴夫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就落在了站在角落的一个小丫鬟身上——那是紫儿身边伺候的婢女。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指着那丫鬟:“是不是你家主子带了什么不该带的东西?”
小丫鬟吓得“扑通”一声跪下,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不知道啊……只是……只是前些天看到紫儿姑娘去集市,买了些水果准备成人礼,好像有芒果……会不会是、是她故意混进了给少爷的吃食里?”
话音刚落,一个仆妇端着一个空了的甜品碗走进来,战战兢兢地说:
“回老爷夫人,这是董坏少爷刚才吃过的杏仁酪,说是……说是紫儿姑娘那边送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刚进门的紫儿身上,有怀疑,有愤怒,还有魔琴夫人那几乎要吃人的眼神。
紫儿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心里却异常平静,甚至隐隐勾起一抹冷笑。
她早就查得清清楚楚,董坏对芒果过敏,别说给董坏吃,就是府里的果盘里都绝不会出现芒果的影子。
那天她去集市买的,明明是和芒果长得很像的鸡蛋果,表皮金黄带斑,远看确实容易认错,但内里的果肉和味道截然不同,更不会引发过敏。
那个小丫鬟不过是远远瞥了一眼,就敢在这里信口雌黄。
可董坏明明没有接触过芒果,怎么会突然过敏?
紫儿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场的人:魔琴夫人哭得情真意切,可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木源站在一旁,看似关切,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像是在掩饰什么;而那个说看到她买“芒果”的小丫鬟,虽然吓得发抖,眼神却偷偷瞟向魔芋爽嬷嬷……
“紫儿!你倒是说话啊!这个甜酪里搁了什么?”
魔琴夫人见她不吭声,哭得更凶了,
“是不是你故意的?你嫉妒坏儿,想害他是不是?”
董府的院子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就在众人争执不下时,提着药箱的大夫匆匆赶来,他须发皆白,是镇上有名的老医者,手一抖一抖地走到床边,先给董坏把了脉,又拿起那碗剩下的甜酪,用指尖蘸了一点,放在舌尖细细品了品。
“怎么样?大夫?”
魔琴夫人急得抓住他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他的肉里。
老大夫皱着眉,咂了咂嘴,肯定地说:
“这甜酪里……确实有芒果的成分,虽然量不多,但足以让过敏的人疼得厉害。”
“什么?!”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都惊呆了。
魔琴夫人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转向紫儿,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我就知道是你!你这个毒妇!竟敢在甜酪里加芒果害我的坏儿!”
木源也皱起眉,看向紫儿的眼神带着几分失望:
“紫儿姑娘,我知道你是董郎的媳妇,或许对董坏少爷有些芥蒂,但用这种手段害人,实在太过分了。”
董老爷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看向紫儿的目光里满是审视和冷意,显然也信了大夫的话。
就在这时,董郎摇着折扇,慢悠悠地从外面走进来,看到满屋子的人围着床榻,还以为是什么热闹,吊儿郎当地问:“这是怎么了?吵吵嚷嚷。”
“你还问!”魔琴夫人瞪着他,语气尖刻,“看看你娶的好媳妇做的好事!是不是你跟她串通一气,想害我坏儿?”
“啊?”董郎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我才刚从外面回来,你们说什么呢?谁害谁了?”
魔芋爽嬷嬷上前一步,对着董郎福了福身,语气却毫不客气:“回少爷,紫儿姑娘在给董坏少爷的甜酪里加了芒果,害得少爷过敏发作,现在疼得厉害!”
董郎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哈”地笑了起来,摇着折扇走到紫儿身边,语气轻佻:
“还有这事?我可不知情啊,反正跟我没关系。”
他上下打量着紫儿,像是在看一件麻烦的物件,
“要不……就休了她,让她卷铺盖出门去吧?省得留在府里惹是生非。”
紫儿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董郎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又看了看周围人或愤怒或鄙夷的眼神,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她想起闭关的父帝母帝,想起太上老君的嘱咐——只有历完情劫,获得那枚蕴含真情的“同心佩”,救回父帝母帝。为了这个目标,她忍下了董府的冷眼,忍下了魔琴夫人的刁难,甚至忍下了董郎的薄情。
可现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栽赃,就要让她前功尽弃。
紫儿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微微发红,却死死咬着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抬起头,迎上所有人的目光,声音虽然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
“不是我干的。”
三个字,掷地有声,在嘈杂的房间里划出一道清晰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