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蚀王躺在细软的沙滩上,海水漫过他的脚踝,带着咸涩的凉意。
黑袍早已被岩浆灼得不成样子,此刻搭在肩头,像一片残破的蝶翼。他望着天边沉落的夕阳,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疲惫:
“看来,我们还是失败了。”
海风卷着沙粒掠过他的脸颊,他却懒得拂去,只是自嘲地笑了笑:
“好歹救了那些翼龙,也算……没白来这一趟。”
可尾音里的失落,连海风都吹不散——就像过去无数次一样,拼尽全力,却还是抓不住想要的结果。
扫把星坐在他旁边,手里的扫把插在沙里,灵猴缩在他怀里打盹。他听了这话,忍不住点头附和:
“可不是嘛。就像当年你想对抗天庭,明明都快打到南天门了,最后还是……被打败了。”
“扫把星!”
阴蚀王猛地打断他,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戾气,却没真的动怒。
红儿站在不远处,裙摆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听着两人聊这些“失败的历史”,胸口像堵了团棉花,又闷又胀。
“你们怎么还有心思说这些?”
她转过身,眼眶微微发红,
“正常来说,我们该立刻想办法回去,对抗冤孽大帝,而不是在这里对着沙滩叹气!”
她的目光落在阴蚀王身上,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姑姑那么相信你,说你虽堕入魔道,却有颗未泯的善心。可你呢?心里想的从来都是怎么统治三界,那些荒唐的理论,到底要坚持到什么时候?”
阴蚀王掀起眼皮看她,夕阳的金光落在他眼底,映出复杂的纹路:
“你的意思是,我所做的一切,全都是错的?而你父帝母帝,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就全是对的?”
“没错!”
红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少女的执拗与坚定,
“所有人都这么说!天庭是三界的秩序,我们生来就该守护它,哪怕粉身碎骨!”
“呵,”
阴蚀王低低地笑了,笑声里满是苍凉,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他们赢了,自然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可红儿,你真以为那些秩序,能护得住所有人?”
“你不会明白的!”
红儿的声音发颤,眼里的泪终于忍不住滚落,
“我们要做的,就是拯救三界,拯救每一个人!就算现在无能为力,就算前路全是刀山火海,也该往前走,而不是在这里念叨过去的失败!”
她说完,再也忍不住,捂着脸转身就跑,裙摆扫过沙滩,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很快就被涨潮的海水抚平。
沙滩上只剩下沉默。阴蚀王望着红儿消失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粒,半晌没说话。
扫把星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
“大王,你刚才……确实有点损。红儿仙子也是一片好心。”
阴蚀王没理他,只是从怀里摸出那枚红儿给的避火符,符纸边缘已经被岩浆烫得焦黑,却依旧带着淡淡的灵气。
他捏着符纸,望着翻涌的海水,忽然低声道:
“她还小,以为世界非黑即白。”
海风更大了,卷着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
远处的海平线上,最后一点夕阳沉入水底,将天空染成一片浓紫。
没人知道,红儿跑开后躲在礁石后哭了多久,也没人知道,阴蚀王捏着那枚避火符,在沙滩上坐了一夜。
或许,拯救与统治,从来都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
只是在这片茫茫天地间,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着命运的洪流,哪怕跌跌撞撞,哪怕满身伤痕。
红儿坐在蛇颈龙宽阔的背脊上,指尖捏着块尖锐的贝壳,在平整的岩石上一笔一划地刻着日子。
蛇颈龙的皮肤带着温润的凉意,长长的脖颈垂在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倒映着她低垂的眉眼。
海风拂过,吹起她鬓边的碎发,也吹乱了岩石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刻痕——从进入这个时代开始,已经过去七天了。
“红儿仙子。”
扫把星抱着灵猴,小心翼翼地从沙滩那边挪过来,脚下的沙子发出“沙沙”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