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不安静点，就给我滚出神女峰！”
瑶姬的声音冷得像冰，抬手的动作还僵在半空，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她何尝不想救杨婵，何尝不想为死去的兵将报仇？可身为统帅，她必须顾全大局，不能被情绪左右。
红儿看着瑶姬冰冷的眼神，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猛地转身，抓起裙摆，踉跄着冲向殿门，“砰”的一声甩门而出，将满殿的药香与压抑的气氛都关在了身后。
殿外的风带着凉意，吹在红儿泪痕未干的脸上，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神女峰轮廓，心里又气又委屈——她不明白，为什么姑姑要如此绝情，为什么连为亲人同伴讨公道都成了错。
而殿内，瑶姬望着紧闭的殿门，缓缓收回手，指尖微微颤抖。
她走到窗边，望着红儿远去的背影，轻轻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战甲上，瞬间消失不见。
有些选择，注定要背负骂名，注定要独自承受痛苦。
寝殿内的药香似乎凝固了，杨蛟靠在床头，望着紧闭的殿门，声音带着伤后的虚弱，却异常清晰：
“你不该打她的。红儿年纪小，性子直，她不懂你心里的难处。”
瑶姬背对着他，银白战甲在玉灯下泛着冷光，指尖攥得发白：
“不懂？”
她忽然转过身，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怒意，有委屈，还有深埋的痛楚，
“她父亲把我压在桃山几千年，日日夜夜受那山精石怪的磋磨，这笔账，我早就想连本带利讨回来了！打她一巴掌，算轻的。”
杨蛟沉默了。他知道瑶姬心里的苦，那段被囚禁的岁月，是她永远的刺。
他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
“那你接下来想怎么办？”
瑶姬走到床边，目光落在他受伤的肩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你伤成这样，短时间内没法上战场，留在这也是累赘。我会派人把你送回神女峰，好好养伤，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战争还是要打。”
她顿了顿，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冤孽大帝太嚣张了，以为凭他那些歪门邪道就能搅乱三界？是该让他尝尝厉害。
尤其是武神带的那些武士，一个个眼高于顶，真当天庭没人能治得了他们？”
杨蛟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听你的。”
他了解瑶姬的性子，一旦决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瑶姬的目光柔和了些，却很快又冷了下去：
“说起来，我从来不喜欢那黑狐大帝。”
她想起十尾黑狐那张雌雄莫辨的脸，眼底掠过一丝厌恶，
“但铁扇公主若是还活着，十有八九在他手里。”
“那个阴阳人……”
她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顶着张妖媚的脸，手段却阴狠毒辣，连自己同族都能下死手，难怪能坐稳妖帝的位置。”
杨蛟皱了皱眉：“铁扇公主与他有旧？”
“何止是有旧。”
瑶姬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妖族地界的方向，
“当年铁扇公主的芭蕉扇，能扇灭火焰山的火，也能扇动三界风云。黑狐那厮最是贪权，肯定把她当成了筹码。”
寝殿里又安静下来，只有药炉里偶尔传来“咕嘟”的轻响。
杨蛟看着瑶姬的背影，忽然觉得她的肩膀有些单薄，却又挺得笔直，像神女峰上最坚韧的那块玄铁。
“你也要小心。”
他低声说，
“黑狐狡猾，冤孽大帝凶残，两面夹击，太难了。”
瑶姬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窗外的风卷起云层，遮住了玉盘似的月亮，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她知道，从决定送走杨蛟，决定直面那两个魔头开始，她就没了退路。
只是不知道，那个被她打了一巴掌的侄女，此刻是不是还在生她的气。
想到红儿倔强的眼神，瑶姬的心头掠过一丝涩意，却很快被更重的责任压了下去。
眼下，她没时间想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