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是我想多了。你这丫头，竟拿我开玩笑。”
他说着，学着黄儿刚才挥掌的姿势，虚虚拍向她肩头，动作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缓。
“啊啊啊啊！”
黄儿却故意夸张地尖叫一声，身子一歪，害怕地躲到侍女身后，探出半张脸瞪他，秀眉紧紧皱起，眼底却藏着笑意，
“干嘛呀！”
金吒被她逗得朗声大笑，笑声震得殿梁上的铜铃轻响。
他走到长案旁坐下，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
“原来你也开不起玩笑啊。”
金吒放下酒杯，指尖在案上轻轻敲出几个沉稳的节奏，那是他们早年在战场上传讯的手势，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
“不想和你打岔了。”
他抬眼看向黄儿，月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褪去了方才的笑意，只剩锐利，
“你姑姑到底在打算什么？这阵子她调兵遣将，明里暗里收服天兵天将，难道是想……击败所有前天帝的旧部，彻底掌控天界？”
他顿了顿，指尖的节奏更快了些：
“还有你那个堂哥杨戬，他这些年招兵买马，势力扩张得厉害。我听说他私下里放话，要让天族解散，把所有仙人打入凡尘——他真有这个打算？”
黄儿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撞在案上，酒液溅出几滴。
她皱起秀眉，语气带着急恼：
“你在说什么呢？姑姑和杨戬才不是那样的人！别听外面那些风言风语！”
“风言风语？”
金吒挑眉，拿起酒壶给自己续上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出冷光，
“黄儿，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你还想瞒我？你姑姑被压在桃山几千年，杨戬被天帝灭母，后来被镇压，大闹天宫时死伤无数……这些事，我都见过他的残暴，你以为能当没发生过？”
黄儿的脸色白了白，攥紧了拳头：
“可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父帝母帝早就把他们救出来了，死伤无数的人也复活了，也为他们正了名，难道还不够吗？”
她声音发颤，眼底涌上水汽，
“姑姑这些年一直守神女峰，杨戬只听传不听召，从没再惹过事，你怎么能这么说他们？”
金吒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软了软，却还是硬起心肠：
“过去？有些仇恨，不是时间能抹平的。”
他喝了口酒，喉结滚动，
“你父帝母帝在时，自然能镇住他们，可现在呢？他们不在了，三界谁还能拦得住杨戬？谁还能劝得住你姑姑？”
他将酒壶重重顿在案上，酒液溅出：
“你真以为他们甘心？杨戬手里的三尖两刃刀，你姑姑，哪一样不是威胁？他们现在不动，不过是在等一个机会！一旦动手，天界又是一场浩劫，到时候死伤的，可就不只是旧部了，又有谁来救！”
“你胡说！”
黄儿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她撞得后退几步，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们不是罪恶势力！你凭什么这么说他们？”
金吒也站起身，两米多的身影带着迫人的气势，却只是看着她，语气沉得像压了铅：
“我只凭事实。这些年天界暗流涌动，多少旧部离奇失踪，多少兵将被暗中替换……黄儿，你醒醒吧，别被亲情蒙了眼。”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檀香和酒香都变得滞涩。
黄儿看着金吒冷峻的脸，忽然觉得陌生——这个陪她从小打到大、总护着她的人，怎么会变得这么刻薄？
“我不想跟你说了。”
她别过头，声音带着哭腔，
“你根本不懂姑姑和杨戬有多难。”
金吒看着她颤抖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他想说些软话，却又觉得自己没错——他是在提醒她，是在护着她，免得将来她被那些所谓的“亲人”连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