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之人,正是刚刚从慈宁宫领了密令、面色阴沉的大太监赵稿。
他身后跟着数名侍卫,步履匆匆,神色肃穆,手中捧着明黄色的圣旨与卷宗,分明是奉旨前来,处置六王爷相关事务。
四目相对的瞬间,蓝儿心头猛地一沉。
风停了,花落了,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张。
她清丽的脸上血色渐退,而赵稿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已死死落在了她的身上。
一场突如其来的相逢,将她彻底卷入了那场足以毁灭一切的深宫风暴之中。
庭院之中,花香依旧,气氛却已骤然紧绷到极致。
汪伦伦原本已行至院门,那挺拔青衫背影,在夕阳下勾勒出利落线条。
他本是温润如玉的刑部才俊,可此刻周身却泛起一层冷冽锋芒,听得身后动静,缓缓转过身。
那一瞬,连风都似静止。
他面如冠玉,眉如墨画,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明明是那般惊世骇俗的帅气,眼神却沉静如深潭,不见半分慌乱,只淡淡扫向赵稿,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赵公公,听了这么久,也该听够了吧。”
赵稿心头猛地一突,脸上那阴鸷神色几欲掩饰不住,干笑两声,尖着嗓子敷衍:
“汪大人说笑了,奴才不过……路过而已。”
“路过?”
汪伦伦缓步上前,每一步都沉稳有力,青衫摆动间自带风华,
“那封与魔族往来的密函,是我亲手送到刑部的,我汪伦伦办案,向来秉公行事,从不含糊。”
他目光一凛,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倒是公公你,暗中派人拦截、刺杀信使,这般手段,实在让人胆颤心惊。只可惜,百密一疏,终究还是被我们刑部,一一查了出来。”
赵稿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厉问:
“既然查出来了,你为何迟迟没有上报?”
汪伦伦抬眸,望向深宫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却更多是隐忍。
他声音放轻,却字字真诚,一半是实情,一半,也是为了护住身后那道纤弱身影:
“一来,太后位高权重,势倾朝野,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二来,刑部人手有限,力量微薄,若无坚实依靠,轻举妄动,只会白白葬送无辜人性命。”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赵稿身上,冷意渐生:
“但此事,刑部绝不会就此作罢,日后必定一查到底,追究到底。”
赵稿冷笑一声,拂袖威胁:
“哼,汪伦伦,你以为凭你一句话,就能吓倒咱家吗?”
汪伦伦却不再与他多言。
他微微侧首,目光极轻、极柔地掠过身后的蓝儿,那一眼里,藏着安抚、藏着守护、藏着千言万语的牵挂。
他再看向赵稿时,只留下一句冷然告诫,语气淡得像风,却带着十足底气:
“好自为之。”
话音落,青衫一展,他不再回头,身姿挺拔地迈步离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帅气又孤勇,只留下满院沉静,与赵稿一张铁青难看的脸。
蓝儿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口莫名一暖,又一紧。
方才那一瞬间,他明明身处险境,却仍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后。
原来这深宫之中,除了权势倾轧,还有这样一道青衫,为她悄然撑起一片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