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小武神，也配与我相提并论？你们竟为了他，如此大费周章。”
他顿了顿，语气里漫上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弃，
“此人素来趋炎附势，每次寻我，不是赖在我殿中百般谄媚当男宠，让，我，上，，便是携着各路女仙往我住处挤，满脑子都是攀附权贵、投机取巧，不过一个只会拍马屁的庸人罢了……说实话，我连他的名字，都早已记不清。”
红儿的心猛地一抽，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眸中打转，却死死不肯落下。
她咬着唇，一字一顿，喊出那个被轻贱的名字：
“他叫苍渊。”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钝刀，割开了所有虚伪的平静。
冤孽大帝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恍惚，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望着远方弥漫的战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曾经……的确以为他靠得住。”
可下一秒，那点微不可察的情绪便被彻骨的冷漠覆盖，
“可惜，也不过如此没用。”
他微微仰头，墨色衣袍在风中轻扬，周身那股睥睨三界的傲气，几乎要将整片九霄都压垮。
“我站在三界之巅，受万仙朝拜，众生仰慕。这九天之上，绝色美人千千万，她们争先恐后向我而来，温柔缱绻，百般讨好……可我早已心有余而力不足。像苍渊这样趋炎附势的人，三界之中，车载斗量，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从无可惜。”
红儿气得浑身发抖，扶着拐杖的手不住颤抖，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碎在尘埃里。
她抬眸望着眼前这个俊美却残忍的男人，心痛得几乎窒息：
“你以为这样的日子，你还能猖狂多久？整个三界，都在被你一点点消耗、蚕食、摧毁！仙妖喋血，生灵涂炭，凡世倾覆，天庭崩塌……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满足你一人无边的私欲！你身居高位，却在其位不谋其职，视众生为草芥，视三界为玩物！无论你现身何处，哪里便燃起战火，哪里便迎来讨伐与灭亡！你毁了一切，毁了所有本该安宁的岁月！”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悲怆与绝望，每一个字，都是泣血的控诉。
可冤孽大帝只是冷冷挑眉，那抹冷笑更深，也更残忍。
“私欲？”
他轻笑，
“是运气成就了今日的我。而你呢？你连你心心念念的天庭，都护不住。”
他向前一步，气场压迫得三人几乎无法呼吸，墨色的眼眸里翻涌着疯狂与执念：
“我要让三界，彻底回到最初那野性无拘的时代。没有天规，没有秩序，没有虚伪的仁义道德——弱肉强食，胜者为王，才是三界本该有的模样。”
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宿命般的宣判：
“这世间从来如此，你若不能一直赢，便只能失败，只能死亡。”
话音落下，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似嘲讽，不似得意，反倒藏着一丝无人能懂的悲凉，像是被命运囚禁了亿万年的孤魂，在绝境中最后的狂欢。
他随手理了理微乱的墨色衣袍，动作优雅矜贵，仿佛眼前的尸山血海、满目疮痍，都不过是他脚下的尘埃。
下一刻，云层破开，一辆由上古神龙牵引的黑金龙车缓缓降临，威严、冷傲、睥睨天下。
冤孽大帝不再看三人一眼，转身迈步，身姿挺拔如松，俊美得令人心碎。
他轻抬衣摆，登上龙车，背影决绝而孤高，转瞬便要消失在混沌的云层之中。
红儿僵在原地，气得浑身颤抖，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愤怒、悲痛、绝望、无力……万千情绪堵在喉间，让她几乎窒息。
她望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龙车，望着那个毁了她一切、却又让她爱恨难分的身影，泪水汹涌而出，眼前一片模糊。
李天王与天蓬元帅紧紧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上古仙女雕像依旧沉默伫立，风穿过残破的石缝，发出呜咽般的悲鸣，像是在为这场注定无救的三界悲剧，低声哭泣。
而那个站在权力顶峰的俊美帝王，早已消失在战火硝烟深处，只留下一句冰冷的预言，悬在九霄之上，久久不散——
不能一直赢，便只能死。
这三界的爱恨，终究成了一场，无人能逃的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