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暗流激荡 将计就计(2 / 2)

“不,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也不能贸然揭破。”他缓缓道,“对方设下圈套,想让我们死,想乱石元帅阵脚。那我们就……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吴用和燕青同时一愣。

“燕青,你刚才说,秦独私下嗤笑我们伤亡惨重?”林冲问。

“是。”

“很好。”林冲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我们就让他继续以为,我们已元气大伤,主将重伤,士气低落,不堪再战。吴先生,稍后你去见石元帅,禀报我的伤势,就说箭疮发作,高热不退,需要静养,短期内无法理事。同时,请求将‘北归营’重伤员后撤至安全地带休养,只留轻伤员和老弱看守营寨。要表现得忧心忡忡,毫无战意。”

吴用略一思索,明白了林冲的用意:“示敌以弱,麻痹秦独及其背后之人?”

“不错。”林冲点头,“同时,燕青,你挑选几名最机警、最忠诚、且面孔生疏的兄弟,不要用我们原来的梁山老卒,从石宝拨给我们的那两百江南老卒中选。让他们伪装成溃兵或逃荒流民,趁夜秘密出营,不要回大营方向,而是潜入西北山区,去寻找那‘大队人马秘密登岸’的痕迹,查明其具体位置、人数、动向。但要万分小心,宁可查不到,也不能暴露。”

“明白!我亲自带人去!”燕青跃跃欲试。

“不,你目标太大,留下。”林冲否决,“你另有重任。我要你设法,在不引起秦独警觉的前提下,摸清他驻地周边的详细布防、粮草囤积点、以及……他与外界联络的可能方式和暗号。尤其是,如果官军真有小股精锐潜入,他们会如何与秦独联络?”

燕青重重点头:“这个交给我!”

“那我们‘北归营’主力……”吴用问。

“明面上,养伤,沉寂,做出退缩之态。”林冲眼中寒光闪烁,“暗地里,所有伤势不影响行动的弟兄,从今夜起,分批秘密移出营地。不要走水路,太显眼。走陆路,分散潜入大营周边的山林、废弃村落、密林之中。带上足够干粮、武器,潜伏待命。具体集结地点和联络信号,由燕青规划,务求隐秘。营地中,只留空帐篷和少量人员迷惑视线。”

他看向吴用和燕青:“我们要跳出这个即将成为靶子的营盘,藏在暗处。若秦独真敢勾结官军,里应外合,发动叛乱或引导敌军袭击大营,那他就是自寻死路!我们便从背后给他一刀,与石元帅的兵马前后夹击,清理门户!若他只是内斗倾轧,并无通敌实证,那我们潜伏在外,也能避开可能的暗箭,保存实力,静观其变。”

这一招,可谓险中求活,反客为主。将自身从明处转为暗处,把内部的阴谋旋涡,留给那些心怀鬼胎的人去搅动。

吴用抚掌叹道:“员外此计大妙!既能自保,又能伺机反击,更能借此看清这江南义军内部的忠奸虚实!只是……风险亦是不小。一旦潜伏途中暴露,或时机把握不准,都可能满盘皆输。”

“顾不得那许多了。”林冲神色决然,“坐以待毙是死,奋起一搏或可求生,甚至……为死去的兄弟讨个公道!卢员外将这支队伍交给我,我不能让他们不明不白地折在这江南的阴谋里!”

计议已定,三人立刻分头行动。

吴用带着一脸愁容,前往帅帐求见石宝,按照林冲的吩咐禀报。石宝听闻林冲伤势加重,果然面露忧色,爽快批准了将重伤员后撤的请求,并再三叮嘱要好生医治林冲,甚至提议将他本人也送到后方安全处休养,被吴用以“林教头坚持与士卒同甘共苦”为由婉拒。

燕青则如同影子般行动起来。他利用之前侦察建立的关系网和地形熟悉度,迅速规划出多条秘密撤离路线和数个隐蔽的集结潜伏点。同时,他派出手下最精干的探子,开始不动声色地盯紧秦独所部的一举一动。

当夜,“北归营”驻地看似平静,伤员哀嚎,灯火寥落。但在夜幕掩护下,一队队黑影悄然从营地不同方向溜出,背着简易行囊和兵器,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与山林之中。他们行动迅捷,纪律严明,全程几乎无声。

林冲也换上了一身普通士卒的旧衣,在几名绝对忠诚的亲兵护卫下,于子夜时分,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座已成为众矢之的的营帐。他的目的地,是燕青安排的最隐秘、也最靠近可能事发区域的一处潜伏点——一座位于半山腰、早已荒废的山神庙。

当黎明再次降临时,“北归营”的营地已几乎空了。只剩下几十名真正无法行动的重伤员和老弱,以及一些迷惑人的空帐篷和少量炊烟。而在大营四周的山林深处,数百双警惕的眼睛,已经悄然睁开,隐于暗处,静静地注视着山下的营盘与更远处的江面。

暗流激荡,杀机四伏。林冲布下了网,将自己也作为诱饵撤出了棋盘。现在,只等那心怀鬼胎的鱼儿,自己游进来了。江雾依旧浓重,但隐藏在雾中的猎手与猎物,已经交换了位置。将计就计的棋局,悄然落子。而决定生死的暴风雨,正在这令人窒息的平静中,加速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