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密呈铁证 将计就计(1 / 2)

吴用与燕青带着铁证,趁着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通过那条只有方腊核心近卫才知道的隐秘小径,悄然抵达观湖亭所在的后山。出示信物,层层通报后,两人被引入一间灯火通明的密室。方腊竟未就寝,独自坐在案前,对着鄱阳湖地图沉思,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凝重与疲惫。

见吴用、燕青入内,方腊眼中精光一闪,霍然起身:“吴先生,燕青兄弟,深夜来此,必有要事!可是……北归军那边有所获?”

吴用也不多言,将抄录的信函摘要、那枚玄铁令牌,以及审讯两名官军信使所得的关键信息,一一呈上,同时将抓捕过程、何执事被擒、以及林冲的分析建议,简明扼要地禀明。

方腊逐字看完信函抄录,又拿起那冰凉沉重的玄铁令牌反复端详,脸色由凝重转为铁青,再由铁青变为一种近乎暴怒的赤红,握着令牌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他猛地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笔墨纸砚皆跳:“好!好一个邓元觉!好一个‘圣教自治’!好一个‘国公之封’!竟敢将江南万千军民的身家性命,将这来之不易的基业,当作他投靠朝廷、换取富贵的筹码!此獠不除,天理难容!”

怒喝在密室中回荡,方腊胸膛起伏,眼中杀机毕露。但他毕竟是枭雄人物,盛怒之后,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深吸几口气,目光重新落在地图和证据上,沉声道:“林都统判断无误。三日后子时……王禀倒是心急。邓元觉想必也已准备就绪,只等时辰一到,便要开门揖盗,反戈一击。”

他看向吴用,目光锐利如刀:“吴先生,依你与林都统之见,这‘将计就计’,具体该如何行事?我方腊麾下,如今在这鄱阳大营,除去邓元觉那两万‘圣兵’,真正能绝对信任、如臂使指的兵马,不过万余。其余各部,态度暧昧,或为邓元觉暗中影响,或持观望之态。若不能雷霆一击,迅速解决邓元觉并控制其部,稍一拖延,必生大乱,乃至营啸崩溃,给王禀可乘之机。”

吴用羽扇轻摇,早已成竹在胸,缓缓道:“圣公所虑极是。此役关键,首在‘快’与‘准’。学生与林都统商议,以为可分三步走。”

“讲!”

“第一步,秘调精锐,控制要害。请圣公立刻以加强前沿防御、应对王禀异动为名,密调最忠诚可靠的数千精锐,由心腹大将统领,于明后两日,分批秘密运动至鄱阳大营核心区域外围隐蔽处。同时,以巡查防务、替换疲惫为由,将邓元觉安排在湖口要道、中军大营附近、以及各关键哨卡的部分非核心守军,逐步替换为我方绝对信任的部队。此事需极其隐秘,借口需充分,动作需分散自然。”

方腊点头:“可。我立刻着手安排。第二步?”

“第二步,分化瓦解,擒贼擒王。”吴用道,“邓元觉党羽虽众,但真正死心塌地、知晓其通敌内情的,必是少数核心。请圣公设法,在约定之日白天,以商议最终破敌之策为名,召邓元觉及其主要心腹头领至中军大帐。届时,可于帐内埋伏刀斧手,一举擒拿!同时,以圣公令箭,命我预先布置的精锐,迅速接管‘护教圣兵’大营各处要地,宣布邓元觉通敌罪状,收缴其兵符令旗。其部士卒多为受蒙蔽的普通教众,见首领被擒,罪证确凿,圣公出面安抚,多半不敢妄动,少数死党若敢反抗,就地格杀!”

方腊眼中光芒闪动:“此计甚险,但可行。关键在于,需确保邓元觉及其核心头领悉数到场,且不能让他们有丝毫察觉。”

“这正是第三步,也是林都统与北归军可为圣公分忧之处。”吴用道,“北归军新至,邓元觉虽疑,但尚未视为心腹大患。我可让林都统以‘伤势渐愈,感念法师厚意,愿为先锋戴罪立功’为名,主动向邓元觉靠拢,甚至可假意应允其某些拉拢条件,降低其戒心。同时,放出风声,言北归军对圣公某些调度有所不满,与邓元觉部走得近些。如此,既可麻痹邓元觉,使其以为林都统可能为其所用,或至少保持中立;又可为圣公调兵、替换防务等动作,提供一个合理的‘解释’——即圣公在提防、压制北归军这等客军。邓元觉乐见其成,或会放松警惕。”

“苦肉计?”方腊沉吟,“林都统甘冒此险?”

吴用正色道:“林都统言,为江南大局,为诛此国贼,个人毁誉,不足挂齿。且此计若成,不仅可助圣公铲除内患,亦可将北归军置于一个更有利的位置——事后,圣公可明示此为计策,北归军便是忍辱负重、深入虎穴的功臣。”

方腊动容,沉默片刻,慨然道:“林都统真国士也!方某必不负此忠义!好,便依此计!吴先生,你即刻返回,告知林都统,一切按计划行事。密调兵马、替换防务之事,我亲自安排,绝密进行。三日后辰时,我于中军大帐召集西线所有统领以上将领,商议‘最终决战部署’,邓元觉及其心腹,一个不能少!届时,便要看林都统与北归军的本事了!”

“属下领命!”吴用与燕青躬身告退,再次潜入黎明前的黑暗,匆匆返回北归军营。

天色微明,林冲听罢吴用带回的方腊决断与完整计划,神色平静,只道:“便如此行。武松、鲁智深、邹渊、燕青,你等听好,即刻起,营中一切照常,但暗地里做好随时战斗准备。武松、鲁智深,步战营要能随时拉出,攻守兼备;邹渊,水营兄弟检查船只器械,确保随时可用;燕青,侦骑营扩大警戒范围,尤其是盯紧‘护教圣兵’大营与我营地之间的动静,若有异样,立刻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