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雾锁湖湾 信使落网(1 / 2)

接下来的日子,鄱阳湖一带天气反复无常。白日里时而烈日炎炎,湖面蒸腾起氤氲水汽;到了傍晚,浓雾便常常从湖心升起,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将湖岸、营寨、山林都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的灰白之中。这雾气,既给北归军的秘密侦察带来了天然的掩护,也增添了更多的不确定性与危险。

燕青和邹渊不敢有丝毫懈怠。他们增派了人手,对那几处可疑湖湾及陆上峭壁小径实行了全天候的轮番潜伏监视。湖湾方面,邹渊亲自挑选了十余名水性最好、最耐得住寂寞的兄弟,分成三组,藏身于芦苇深处特制的半潜小舟或岸边隐蔽的土坑内,身上涂抹淤泥水草以作伪装,只留眼睛和芦苇管换气,一动不动。陆上小径则由燕青带几名山地行动高手,在制高点利用岩石树木掩护,日夜蹲守。

林冲的伤势在将养下稳步好转,左臂已能轻微活动,但他依旧以“静养”为名,较少公开露面,多数时间待在帐中与吴用推演局势,或听取燕青、邹渊的密报。北归军营地的戒备外松内紧,武松和鲁智深带着步战营日夜操练,声势不小,既是练兵,也是一种威慑和掩护。

邓元觉那边,自宴会之后,表面上对北归军更加客气,又送了几次“慰问”,甚至邀请林冲参观“护教圣兵”的操演。林冲皆以伤病推脱,只让吴用代为前往。吴用观操回来,神色凝重:“阵法严整,号令森严,士卒悍勇,且对邓元觉敬若神明。这支兵马,确是其心腹根本,不容小觑。邓元治在操演时,还当众展示了所谓‘圣火护体’‘刀枪不入’的把戏,虽多为惑众之术,但在那些狂热的教徒眼中,恐更具蛊惑力。”

“他在巩固权威,凝聚人心。”林冲冷然道,“越是如此,越说明他有所图谋,或已感到压力。”

压力很快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显现。官军王禀部在沉寂数日后,突然加强了在湖上的挑衅行动。数支官军快船队频繁逼近西岸义军水寨,进行试探性攻击,与“护教圣兵”的水军发生了数次小规模交锋,互有损伤。与此同时,陆上官军的游骑也更为活跃,不断袭扰外围营垒。

西线气氛骤然紧张起来。方腊连下数道命令,要求各部加强戒备,准备迎敌。邓元觉也调兵遣将,摆出一副全力御敌的姿态,其麾下“护教圣兵”频繁调动,一些原本驻守后方的精锐被调往前沿。

这一切,在北归军看来,却有些反常。吴用指着地图分析:“王禀若真想大举进攻,应集中力量,突破一点。如今这般多点袭扰,更像是在制造紧张,牵制我军注意力。而邓元觉将核心精锐前调……其大营后方,岂不是相对空虚?”

“声东击西?”林冲目光一凛,“或是为了方便某些暗地里的动作,不被过多关注?”

这个猜测,在第三天夜里得到了部分印证。

那是一个大雾弥漫的深夜,能见度不足十步。湖上风浪不大,但雾气浓得化不开,连营中灯火都只剩团团模糊的光晕。

负责监视最偏僻那处湖湾的,是邹渊手下两名老弟兄,一个叫“泥鳅”,一个叫“水鬼”,都是在水里泡大的狠角色。两人潜伏在岸边一个提前挖好、内部用木板加固、覆盖了浮萍芦苇的土坑里,已经守了整整六个时辰,浑身被湿气和寒气浸透,却依旧瞪大眼睛,竖起耳朵,捕捉着雾中任何一丝异响。

子时前后,极轻微的划水声,穿透浓雾,隐隐传来。

“来了!”泥鳅用几乎不可闻的气声对同伴道,轻轻拨开眼前的一道芦苇缝隙。

只见一艘比上次更小、更不起眼的梭形扁舟,如同幽灵般从雾中钻出,悄无声息地靠向湖湾预定的岸边。这次船上只下来两人,皆着黑色水靠,身形矫健。岸上迎接的也只有一人,正是邓元觉身边那位何执事!

双方没有多余废话,何执事迅速将一个防水的油布小包递给其中一名黑衣人,同时接过对方递来的一个同样材质的小包。交接过程极快,不过两三息时间。

“动手!”泥鳅心中低喝,按照预定方案,此时应以弩箭远程制伏,尽量避免近身搏杀惊动大营。他和水鬼同时举起手中上好弦的短弩,瞄准岸上三人。

然而,就在弩箭将发未发之际,异变陡生!

那名接过油布包的黑衣人似乎极为警觉,在交接完成的刹那,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扫向泥鳅和水鬼潜伏的方向!同时,他身体诡异地向侧方一滑,竟险险避开了泥鳅射出的第一支弩箭!弩箭“夺”的一声,钉在他身侧的泥地上。

“有埋伏!”黑衣人口中发出一声短促尖利的呼哨,另一名黑衣人和何执事顿时大惊,何执事反应极快,转身就往营地方向跑,口中也欲呼喊。

“嗖!嗖!”水鬼的第二支弩箭和泥鳅匆忙补射的一箭接连飞出。一名黑衣人挥刀格开一箭,另一箭却射中了何执事的小腿!何执事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被瞄准的黑衣首领却已如同狸猫般跃起,不是冲向潜伏点,而是径直扑向湖边小舟,显然想夺路而逃!

“不能让他跑了!”泥鳅和水鬼知道关键在信物,也顾不得隐蔽,从土坑中跃出,持刀扑向那黑衣首领。

黑衣首领身法极快,眼看就要跳上小舟。忽然,侧面芦苇丛中哗啦一响,一条人影如同大鱼般破水而出,正是邹渊!他早就带人潜泳靠近,埋伏在水下多时!

邹渊手中分水鱼叉带着一股恶风,直刺黑衣首领后心!黑衣首领听得身后水响恶风不善,惊骇之下,硬生生在半空扭身,鱼叉擦着他的肋下划过,带出一溜血花。但他也失了平衡,重重摔在岸边泥泞中。

泥鳅、水鬼趁机扑上,刀光直取其要害。黑衣首领武功不弱,虽受伤倒地,仍挥动一柄狭长弯刀奋力抵挡,刀法刁钻狠辣,竟一时逼得泥鳅二人近身不得。

另一边,被射中小腿的何执事还想挣扎爬起,已被从另一侧摸上来的两名北归军士卒按住,堵嘴捆绑。另一名黑衣人则被邹渊和另外两名水寨兄弟围住,很快也被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