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帐内擒王 风云骤变(1 / 2)

辰时将至,天色依旧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鄱阳大营中军区域,那座最为宽大的牛皮金顶帅帐外,代表圣公方腊的赤焰大纛与各色将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帐前空地上,甲士林立,戈戟如林,肃杀之气弥漫。

西线各部统领以上的将领,依照传令,陆续抵达。

有人面色凝重,有人眼带困惑,也有人如常谈笑,但空气中那股山雨欲来的紧绷感,让所有人心头都像压了块石头。

邓元觉在一众心腹头领和数十名精锐“圣火近卫”的簇拥下,踩着时辰抵达。他今日换了一身更为庄重的紫金披风,头戴高冠,手持玉柄拂尘,面色红润,眼神顾盼间依旧带着惯有的威严与些许掩饰不住的志得意满。

看到帐前森严的守卫,他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但想到今日之会乃是“商议最终决战”,圣公摆出如此阵仗以示重视,也属正常。

更何况,他自恃武功高强,身边护卫皆是百战精锐,帐内还有数名早已被其收买或安插的眼线,自觉万无一失。

林冲与吴用来得稍晚一些,只带了燕青及四名贴身护卫。

林冲依旧穿着那身半旧战袍,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些,但左臂仍用布带吊着,步履间略显迟缓,一副伤势未愈的模样。吴用则青衣纶巾,手持羽扇,面色平静。

两人向帐前值守的方腊亲卫将领点头示意,便欲入内。

“林都统留步。”一名邓元觉麾下的头领忽然上前,皮笑肉不笑地拦了一下,目光扫过林冲身后的燕青等人,“今日乃军机重会,闲杂人等,恐不便入内吧?不如让这几位兄弟在外等候?”

林冲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向对方:“这几位皆是我北归军骨干,非闲杂人等。圣公召见统领以上将领,并未言明不许带贴身护卫。莫非邓法王帐下诸位,都未带亲随?”他目光扫向邓元觉身后那数十名气息剽悍的“圣火近卫”。

那头领一时语塞。邓元觉见状,哈哈一笑,走上前来,拍了拍林冲未受伤的右肩:“林都统不必介意,他也是职责所在。既然都是为圣公效力,同帐议事,带几个护卫也无妨。

请!”说罢,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冲一眼,当先向帐内走去。他心中暗道,林冲带这几个护卫,能济得甚事?看来此人确是想依靠于我,不足为虑。

林冲微微颔首,与吴用交换了一个眼色,带着燕青等人紧随其后入帐。

帅帐之内,空间开阔,地上铺着厚毯,两侧早已设好数十张案几。

正中央主位空悬,其下左右首位分别设座。左侧首位自然是留给地位仅次于圣公的邓元觉,右侧首位则空着,似是留给某位重要人物。

其余将领按职位高低依次落座。邓元觉理所当然地坐在了左侧首位,他的几名核心心腹也坐在了靠近他的位置。林冲与吴用被引至右侧中段位置坐下,燕青等护卫则立于其身后。

帐内已到了二三十位将领,低声交谈着,目光不时瞥向主位和邓、林等人。气氛微妙而压抑。

辰时正,帐外传来一声高唱:“圣公驾到!”

帐内瞬间安静,所有人起身肃立。只见方腊在一众铁甲护卫的簇拥下,大步走入帐中。他今日未着常服,而是一身金甲,外罩赤红披风,按剑而行,龙行虎步,威仪十足。他面色沉静,目光如电,扫过帐内诸将,尤其在邓元觉和林冲脸上略作停留。

“参见圣公!”众将齐声行礼。

“诸位免礼,坐。”方腊在主位坐下,抬手示意。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召集诸位,所为之事,想必各位已有猜测。王禀大军压境,决战在即。我军是胜是败,是存是亡,皆在此一举!故此,不得不行险一搏,召诸位共商最终破敌之策!”

众将神情一凛,纷纷挺直腰背。邓元觉捻须微笑,接口道:“圣公所言极是。王禀匹夫,仗着兵多将广,欺我太甚!我圣教儿郎,早已摩拳擦掌,恨不能即刻杀过湖去,取其首级!但不知圣公今日,有何妙策破敌?”他语气慷慨,俨然一副忠勇为国的模样。

方腊目光看向邓元觉,缓缓道:“破敌之策,在于知己知彼,更在于……同心同德,别无二心!”最后四字,他稍稍加重了语气。

邓元觉笑容不变:“圣公教训的是。我等效忠圣公,抗宋大业,自然同心同德,绝无二心。”他话虽如此,心中却隐隐觉得方腊今日语气有些不对,目光也过于锐利。

方腊不再看他,转而望向帐内诸将,沉声道:“决战之策,千头万绪,但核心不过八字——‘出其不意,直捣中军’!王禀自以为与我军某些内应约定,三日后子时里应外合,便可一举功成。”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

帐内一片死寂!许多将领面露惊愕,尤其是那些不知内情的。邓元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缩,握着拂尘的手猛地一紧!他身边几个心腹头领也霍然变色,手下意识地按向腰间兵器。

方腊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声音陡然转厉,如同寒冰炸裂:“可他万万想不到,他所谓的‘内应’,通敌卖国的信使与信物,早已落入本王手中!他与叛徒往来的密信,约定献城求荣的铁证,此刻便在此处!”

“啪”的一声,方腊将两封密信抄本与那枚玄铁令牌重重拍在案上!声音在寂静的帐中格外刺耳。

“邓元觉!”方腊戟指左侧,怒喝如雷,“你还有何话说?!”

帐内哗然!所有目光齐刷刷射向邓元觉,震惊、愤怒、怀疑、恐惧……各种情绪交织。邓元觉麾下那些并非核心的将领,更是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邓元觉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骤然冰冷。他知道事情彻底败露了!但他毕竟是枭雄人物,惊骇过后,眼中凶光暴射,厉声狂笑:“哈哈哈!方腊!你竟敢诬陷本法王!就凭这几张不知从哪里伪造的破纸,一块破铁,就想定本法王的罪?分明是你嫉贤妒能,怕我功高震主,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诸位兄弟,莫要听他胡言!此乃方腊铲除异己的奸计!”

他猛地站起,身上紫金披风无风自动,一股慑人的气势爆发开来,对着帐内那些摇摆不定的将领吼道:“本法王对圣教、对江南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方腊无道,信谗言,害忠良,今日又要对我等下毒手!愿随我清君侧、护圣教者,站出来!”

他身边几名死忠心腹立刻拔刀出鞘,护卫在他身前,对着方腊怒目而视。帐内一些邓元觉的铁杆追随者也蠢蠢欲动,手按刀柄。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