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羽却并未立刻附和,反而冷静分析道:“可是父亲,吴王自身虽是合道境巅峰,但陛下早已是合道境大圆满,更有人皇体在身,执掌传国玉玺等圣器,受大炎皇朝气运加持,其实力堪称此界顶尖。何况,陛下身后,还有皇室那几位护国长老的支持……”他顿了顿,“吴王凭什么认为他能成事?”
“凭他隐忍多年,暗中积蓄的力量;凭他此刻精准抓住的天下大势;也凭他……开出的价码。”北冥哲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属于北冥世家的恢弘夜景,声音缥缈,“他想要拉拢的,何止我北冥一家?药王谷、道门三教、琅琊王氏、虞城桓氏、扬州司徒家、青州四大世家……这些盘根错节的顶级势力,他恐怕都已派人试探、接触。陛下虽强,但并非铁板一块。那几位护国长老中,也并非全都心服口服,只是碍于陛下天赋实力与既定事实,暂时隐忍罢了。更何况……”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儿子,“据可靠消息,吴王……似乎也触摸到那一步的门槛了。”
北冥羽瞳孔微缩。“那一步”指的是什么,他自然清楚。若吴王真的也踏入了合道境大圆满,哪怕初入此境,与皇帝姜世渊的差距也会大大缩小,再加上各方势力若真能被其撬动……这盘棋,就真的复杂了。
“父亲,那我们……”北冥羽沉吟着,等待父亲的决定。这不仅是站队问题,更关系到北冥世家未来数百甚至上千年的兴衰存亡。
北冥哲走回书案后,手指再次敲击着桌面,显示出内心的权衡。“墙头草,两边倒,看似稳妥,实则最是凶险。一旦风浪起,最先被撕碎的,往往就是这种。”他缓缓道,“如今这局势,已不只是吴王与陛下之争。皇朝气运,人族正统,谁不觊觎?那是一份泼天的造化!那些蠢蠢欲动的宗门世家,哪个不是闻着腥味来的?陛下若一直强势,自然无人敢动。可一旦露出疲态或陷入僵局……”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烛火噼啪的细微声响。
半晌,北冥哲似乎下定了决心,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他看向北冥羽,话锋忽然一转:“羽儿,与州郡那边,最近可有异动?”
北冥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中迸发出惊人的亮光:“父亲是指……禹皇府?”
北冥哲颔首:“老祖昨夜传讯于我,他感应到与州地脉深处,那被封印了上万年的禹皇府,其禁制正在加速衰减,快则一年,慢则三载,必会重现世间!”
“传说竟然是真的?!”北冥羽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那位上古末期,以身镇九州、挽人族于倾颓的禹皇,真的将他毕生传承,连同象征人族山河气运的‘九州鼎’,留在了府中?”
“空穴不来风。”北冥哲沉声道,“不仅禹皇府,近年来,各地秘境、遗迹、上古洞府出世的消息越发频繁,三仙岛遗迹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老祖推断,一个全新的大世,或者说,一场席卷天地的浩大劫数,或许正在悄然拉开序幕。这既是危机,更是我北冥家能否乘势而起、跻身真正巅峰的关键机遇!”
他走到北冥羽面前,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目光中充满期许与凝重:“禹皇府,我们必须争!不惜代价!这不仅是为了一份可能直指圣境的传承,更是为了那可能蕴含人族气运之秘的‘九州鼎’!羽儿,你是我北冥家下一代的中流砥柱,此次历练,你要多加留意与州动向,暗中布置。家族的力量,也会全力支持你。”
北冥羽挺直脊背,压下心中的澎湃激情,郑重抱拳行礼:“是!父亲!孩儿定不负所托!”
父子二人的目光在烛光中交汇,野心、算计、对力量的渴望,以及对未来变局的隐隐不安,都在这一眼中流转。叶城郡的夜空下,北冥世家的府邸如同蛰伏的巨兽,静待着风起云涌之时的奋力一跃。而千里之外,昆仑山门将开,晋州暗流已动,命运的丝线,似乎正在以一种不可预测的方式,缓缓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