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俺叫王五。”
杨暕笑了:“名字倒好记。张三,你为什么不想去高句丽?”
张三说:“陛下,俺爹死了,俺娘眼睛不好,家里就俺一个劳力。俺要是死在高句丽,俺娘谁养?”
李四说:“陛下,俺媳妇刚生了孩子,孩子还没满月。俺不想让孩子没爹。”
王五说:“陛下,俺哥哥三年前打高句丽死了,尸骨都没找回来。俺娘哭瞎了眼。现在又要俺去,俺……俺怕。”
杨暕听着,没说话。他走回校场中央,看着所有士兵。
“朕知道,你们有些人家里有困难,有些人怕死。这很正常,朕不怪你们。”杨暕说,“但是,你们想过没有?如果不去打高句丽,高句丽人会来打我们。三年前,高句丽杀了我大隋几十万将士,那些将士也有父母,也有妻儿,他们也不想死,但还是死了。为什么?因为他们知道,不打,死的会更多。”
他指着张三:“你说你娘眼睛不好,需要你养。但你想过没有,如果高句丽打过来,你娘还能活吗?高句丽人杀人放火,可不管你是不是独子。”
又指着李四:“你说你孩子刚满月。你想想,如果高句丽人杀到你家,你孩子还能活吗?你媳妇还能活吗?”
最后指着王五:“你哥哥死在高句丽,你就不想为他报仇?你就愿意让你哥哥白死?让你娘白哭?”
三个士兵低下头,不说话了。
杨暕提高声音:“这一仗,不是为了朕,是为了你们自己,为了你们的家人!高句丽不灭,边境永无宁日!今天你不去,明天你儿子还得去!难道要让仇恨一代代传下去吗?”
士兵们抬起头,看着杨暕。
“朕跟你们说清楚。”杨暕说,“去高句丽,可能会死。但不去,你们的家人更危险。朕答应你们,这一仗打赢了,所有参战的将士,重赏!战死的,抚恤金加倍,家人由朝廷养!伤残的,朝廷养一辈子!活着的,升官发财,光宗耀祖!”
他拔出腰间的剑,指向天空:“这一仗,朕亲自带队!要死,朕先死!你们怕什么?”
士兵们被激起了血性,齐声高喊:“不怕!不怕!不怕!”
张三、李四、王五也喊起来:“陛下!俺们去!俺们要去!”
杨暕对李世民说:“把他们三个放了,伤治好,编入先锋营。让他们戴罪立功。”
“是。”李世民应道。
杨暕又对士兵们说:“好好训练,二十七日后,跟朕去打胜仗!打富贵!打太平!”
“陛下万岁!大隋万岁!”士兵们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离开军营,杨暕对李世民说:“类似的情况,要处理好。该安抚的安抚,该惩处的惩处。但不能寒了将士们的心。”
“臣明白。”李世民说。
回到皇宫,天已经黑了。杨暕吃了晚饭,继续处理政务。看到一本奏章,是宇文成都从西康郡送来的。
宇文成都说,西康郡现在基本稳定,吐蕃降兵已经整编完毕,可以抽调五万人来洛阳,参加征讨高句丽。
杨暕批:准。命宇文成都亲自带队,速来洛阳。
又看到一本奏章,是来护儿从水军大营送来的。说新战船已经接收,水军士气高涨,随时可以出征。
杨暕批:好。加紧训练,等朕命令。
处理完奏章,杨暕准备休息。王忠端来热水,伺候他洗漱。
“陛下,今天那个渊男生,真的可靠吗?”王忠一边递毛巾一边问。
杨暕擦完脸:“不可靠。但可以利用。这种人,贪生怕死,最容易控制。只要让他觉得投降能活命,他就会听话。”
王忠说:“老奴总觉得不踏实。万一他回去后反悔呢?”
“反悔了也没关系。”杨暕说,“咱们又不全靠他。打高句丽,靠的是实力。有他没他,高句丽都得灭。”
王忠点头:“陛下说得是。”
正说着,外面传来吵闹声。杨暕皱眉:“怎么回事?”
王忠出去看了看,回来禀报:“陛下,是高宝藏。他在偏院闹,说要见您。”
杨暕不耐烦:“他又有什么事?”
“他说……说他知道渊男生来了,想问问他父王有没有回信。”王忠说。
杨暕想了想:“带他来。”
不一会儿,高宝藏被带进来。他比前几天更憔悴了,眼睛红肿,显然经常哭。
“陛下……”高宝藏跪下,“罪臣听说渊男生来了,是不是……是不是有父王的消息?”
杨暕看着他:“渊男生是来了,但不是给你送信的。他是来投降的。”
高宝藏一愣:“投降?渊男生?他……他可是渊盖苏文的儿子啊!”
“儿子又怎样?”杨暕说,“在生死面前,父子情分算什么?高宝藏,你父王到现在还没回信,看来是铁了心要死战了。你做好给他陪葬的准备吧。”
高宝藏脸色惨白:“不……不会的!父王会回信的!他一定会投降的!”
杨暕冷笑:“你父王要真会投降,早降了。高宝藏,朕给你个机会。等朕打平壤的时候,你站在城下劝降。如果你父王肯开城,朕饶他不死。如果他不肯……你就亲眼看着他死。”
高宝藏浑身发抖:“陛下……这……这太残忍了!”
“残忍?”杨暕盯着他,“你父王杀我大隋将士时,怎么不想想残忍?高宝藏,你没得选。要么劝降,要么陪葬。选一个。”
高宝藏瘫在地上,哭了很久,才咬牙说:“罪臣……罪臣选劝降。”
“好。”杨暕说,“下去吧。好好想想怎么劝你父王。这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
王忠把高宝藏带走了。
杨暕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事。渊男生投降,高宝藏劝降,高句丽内部已经乱了。这仗,越来越有意思了。
想着想着,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杨暕上朝。今天主要议的是军粮调运。
户部尚书禀报:“陛下,八百万石粮食已经全部调集完毕,正在分批运往幽州。第一批三百万石已经到达,第二批两百万石在路上,剩下的三百万石十日内起运。”
杨暕点头:“好。路上要小心,别让粮草被劫。”
兵部尚书李世民禀报:“陛下,各军已经准备完毕。三十万陆军,二十万水军,随时可以出征。攻城器械也已打造完毕,云梯六百架,冲车两百辆,投石机一百台。”
工部尚书说:“陛下,新战船一百艘已经交付水军。来护儿将军说,水军现在有战船七百艘,足够跨海作战。”
杨暕很满意:“好。诸位辛苦了。再有二十日,先帝守孝期满,朕就发兵。这段时间,各军加紧训练,粮草抓紧运输,不能出任何差错。”
众臣齐声:“臣等遵旨!”
退朝后,杨暕去视察水军。来护儿在登州水军大营迎接。
来护儿四十多岁,个子不高,但很精悍,是隋朝有名的水军将领。他带着杨暕参观战船。
“陛下,这是新造的战船,长三十丈,宽六丈,可以载兵五百人。”来护儿指着一艘大船说,“船头装有撞角,可以撞沉敌船。船两侧有弩机,可以射箭。”
杨暕看了看:“不错。水军训练得怎么样?”
来护儿说:“回陛下,水军三万人,都是精兵。现在每天训练登船、下船、操帆、射箭。跨海作战没问题。”
杨暕点头:“好。来护儿,这次打高句丽,水军是关键。你们要从海上直取平壤,打高句丽一个措手不及。有信心吗?”
来护儿抱拳:“陛下放心!末将必不辱命!”
视察完水军,杨暕回洛阳。路上,杜如晦和房玄龄骑马跟着。
“陛下,有个情况得向您禀报。”杜如晦说。
“说。”
杜如晦说:“探子来报,高句丽那边有动静。渊盖苏文把辽东的兵力重新部署了。辽东城守军增加到十万,白岩城守军减少到四万,安市城守军减少到四万。”
杨暕笑了:“看来渊男生起作用了。他真让他父亲把主力调去辽东城了。”
房玄龄说:“陛下,这对咱们是好事。辽东城虽然兵多,但咱们可以不打。按照计划,咱们佯攻辽东城,实攻安市城。现在安市城只有四万守军,更容易攻破。”
杨暕点头:“没错。告诉李世民,调整计划。主力放在安市城方向,辽东城方向只留五万人佯攻。”
“是。”杜如晦应道。
杨暕看着远处的洛阳城,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高句丽,你们的末日,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