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退出御书房后,殿内安静了片刻。
杨暕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杜如晦和房玄龄站在一旁,等着皇帝开口。
“你们说,”杨暕忽然问,“那个哈立德,要是知道朕的战绩,会不会吓得尿裤子?”
杜如晦和房玄龄对视一眼,都笑了。
“陛下说笑了。”杜如晦道,“那哈立德不过是个凡人,如何能想象陛下的神力?他要是知道,怕是连仗都不敢打了。”
房玄龄也笑道:“陛下,臣觉得这事儿都不用提。等大食真打到了西域边境,陛下往阵前一站,他们自然就明白了。”
杨暕摇摇头:“那可不行。朕是皇帝,不能动不动就自己上阵。除非……实在手痒了。”
他说着,自己先笑了。
王忠在旁边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说正事。”杨暕收了笑容,“赵虎带回来的情报,你们都看了。大食八万兵马,攻破木鹿城,波斯八万守军死伤五万,降了三万。这仗打得,够狠。”
杜如晦点头:“确实狠。三日不封刀,这是屠城了。哈立德这个人,要么是嗜杀成性,要么是想用血腥手段震慑波斯其他城池。”
“朕觉得是后者。”杨暕说,“大食东扩,地盘越来越大,兵力却有限。他必须用雷霆手段,让波斯人闻风丧胆,这样攻城时遇到的抵抗才会小。”
房玄龄道:“陛下分析得是。那咱们该怎么应对?”
“该怎么应对就怎么应对。”杨暕道,“西域的防务,宇文成都已经在做了。罗艺去了之后,会更稳当。现在关键不是防,而是……”
他顿了顿,看向两人:“你们说,大食灭了波斯之后,下一步会往哪走?”
杜如晦走到地图前,指着上面:“波斯往东,是吐火罗。吐火罗往东,是嚈哒。嚈哒再往东,就是西域了。大食若想继续东扩,这条路是必经之地。”
房玄龄补充道:“但吐火罗和嚈哒也不是好惹的。这两个国家虽然不如大食强,但地形复杂,山多路险,大食要打过去,也得费些功夫。”
杨暕笑了:“费些功夫才好。让他们打,打得越久,消耗越大。等他们打到西域边境时,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到时候咱们以逸待劳,轻松取胜。”
杜如晦想了想:“陛下,那吐火罗派人来求结盟的事……”
“拖。”杨暕道,“告诉他们,结盟可以,但得先拿出诚意。吐火罗要成为大隋藩属,每年进贡,听从调遣。这个条件,他们现在肯定不会答应。等大食打过去了,他们就知道厉害了。”
房玄龄道:“陛下这是要等吐火罗被打疼了,再来求咱们?”
“对。”杨暕道,“雪中送炭,不如雪停送炭。等他们最绝望的时候,咱们再出手,他们才会感恩戴德,老老实实当藩属。”
王忠在一旁听得直点头。
“王忠,”杨暕忽然叫他,“你觉得朕这么做,是不是太算计了?”
王忠连忙道:“陛下英明!这怎么能叫算计呢?这叫……这叫谋略!陛下都是为了大隋着想!”
杨暕哈哈大笑:“说得好!就是为了大隋!”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七十多万斤的力量在体内涌动,让他有种想找个地方发泄一下的冲动。
“陛下,”杜如晦忽然想起一事,“罗艺将军明天就出发了,要不要再嘱咐几句?”
“不用。”杨暕道,“罗艺是老将,知道该怎么做。朕只告诉他一句话:西域稳,则大隋西线稳。其他的,他自己把握。”
正说着,外面传来通报声:“陛下,兵部尚书王世伟求见。”
“让他进来。”
王世伟快步走进来,行礼后道:“陛下,北疆调往西域的两万兵马,已经出发了。罗艺将军的一千亲兵也准备好了,明日卯时出发。”
杨暕点点头:“路上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王世伟道,“沿途驿站都已接到通知,会提供粮草和马匹。预计一个月后抵达西域。”
“一个月……”杨暕算了算时间,“那时大食应该还在打内沙布尔。来得及。”
王世伟又道:“陛下,还有一事。高句丽那边,单雄信将军来信,说高句丽已彻底平定,驻军三万足够。他想调一部分兵马回来,加强中原防务。”
杨暕想了想:“告诉单雄信,高句丽刚平,不能大意。驻军三万不能动,但可以从当地招募新兵,训练成辅兵,负责日常巡逻。这样既能减轻驻军压力,又能让高句丽人有点事做,免得整天想造反。”
“臣明白了。”王世伟记下。
房玄龄笑道:“陛下这招高明。让高句丽人自己管自己,咱们只派少量精锐驻守,既省兵力,又稳局势。”
杜如晦也道:“高句丽已灭,其地已成大隋疆土。对待当地百姓,不能一味高压,也得给条活路。陛下让他们当辅兵,领饷银,有饭吃,他们自然就安分了。”
杨暕道:“就是这个理。打天下难,治天下更难。光靠杀是没用的,得让人有盼头。”
他看向王世伟:“还有事吗?”
王世伟道:“还有一事。倭国那边,迁徙百姓的事进展顺利,已有十五万户中原百姓迁过去了。但倭国原住民还有不少,是否……”
“按原计划。”杨暕淡淡道,“十六岁以上男子,杀。十六岁以下男孩,阉了送去挖矿。年轻女子,分给有功将士。老人,任其自生自灭。”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殿内几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王世伟连忙道:“臣明白了。这就传令下去。”
“等等。”杨暕叫住他,“告诉倭国驻军,做事干净点,别留后患。朕不想听到倭国还有什么反抗势力。”
“是!”
王世伟退下后,殿内又安静下来。
杨暕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月光洒在皇宫的琉璃瓦上,泛着清冷的光。
“陛下,”房玄龄轻声道,“夜深了,该休息了。”
“不急。”杨暕道,“朕在想,大食那个哈立德,现在在干什么。”
杜如晦道:“应该是在整顿兵马,准备攻打内沙布尔吧。”
“内沙布尔……”杨暕喃喃道,“阿尔达希尔守得住吗?”
房玄龄摇头:“恐怕守不住。波斯军心已散,大食气势正盛。内沙布尔虽然比木鹿城坚固,但守军士气低落,粮草也不足。能撑一个月就算不错了。”
杨暕笑了:“那正好。等赵虎到了大食军营,内沙布尔应该已经破了。到时候他看到的,就是一个志得意满的哈立德。”
杜如晦道:“陛下让赵虎接触哈立德,是想摸清大食的底细?”
“对。”杨暕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大食灭了波斯,下一个目标就是东扩。咱们迟早要跟他们对上,早点了解,早点准备。”
房玄龄道:“陛下深谋远虑。不过臣担心,赵虎此去,会不会有危险?”
“危险肯定有。”杨暕道,“但赵虎机灵,知道该怎么做。再说了,他是以商人的名义去的,哈立德就算怀疑,也不会轻易杀一个商人。大食现在需要钱,需要物资,商人对他们有用。”
杜如晦点头:“陛下说得对。那咱们就等着赵虎的消息。”
杨暕转身,看向两人:“你们也回去休息吧。明天罗艺出发,朕要去送送。”
“是。”
杜如晦和房玄龄退下后,杨暕又在窗前站了一会儿。
七十多万斤的力量,在体内缓缓流淌。他轻轻握了握拳,空气发出细微的爆鸣声。
无敌是寂寞的。
但他喜欢这种寂寞。
“王忠,”他忽然道,“你说,朕要是亲自去西域,会怎么样?”
王忠吓了一跳:“陛下,您可不能去!西域有宇文成都将军、李元霸将军、尉迟恭将军,现在又去了罗艺将军,稳当着呢!您是大隋皇帝,得坐镇洛阳!”
杨暕笑了:“朕就随口一说,看把你吓的。”
他走回桌案前,坐下,拿起一份奏折。
“朕知道,皇帝不能轻易离京。但有时候,真想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王忠小心道:“陛下要是手痒了,可以去校场练练。老奴听说,禁军那些小子,天天盼着能看陛下展露神功呢。”
杨暕摇头:“跟他们练没意思。朕一抬手,他们就飞出去了,连个能过招的都没有。”
他想起李元霸。
那小子力气是大,五万斤,在普通人眼里已经是怪物了。但在他面前,还是不够看。
有时候他真想找个人,好好打一架。
但找不到。
天下无敌,有时候也挺无聊的。
“陛下,”王忠小声道,“老奴听说,西域那边有不少猛将。大食那边,说不定也有厉害人物……”
杨暕眼睛一亮:“你是说,大食可能有能跟朕过招的人?”
王忠连忙摆手:“老奴不是这个意思!老奴是说……是说……”
杨暕哈哈大笑:“行了,别解释了。朕明白你的意思。”
他放下奏折,站起身来。
“走,去校场转转。虽然没对手,但活动活动也好。”
“是!”
主仆二人出了御书房,往校场走去。
夜色中的校场很安静,只有几个值夜的士兵在巡逻。看到皇帝来了,连忙行礼。
“不用多礼。”杨暕摆摆手,“你们该干嘛干嘛,朕随便走走。”
他在校场上慢慢走着,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兵器架前,他随手拿起一杆长枪。枪是精铁打造,重八十斤,在普通士兵手里算是重兵器了。但在他手里,轻得像根稻草。
他随手舞了几下,枪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
值夜的士兵看得目瞪口呆。
虽然早就听说陛下神力无敌,但亲眼见到,还是震撼。
那杆八十斤的长枪,在陛下手里就跟玩具似的,舞得密不透风。枪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杨暕舞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把枪放回架上。
他又拿起一把弓。
弓是铁胎弓,需要三百斤力气才能拉开。他轻轻一拉,弓如满月。
“太轻了。”他摇摇头,放下弓。
王忠在旁边道:“陛下,要不让工匠打造一把重弓?”
“重弓?”杨暕想了想,“重弓也没用。朕现在的力气,什么弓到了朕手里都太轻。拉弓射箭,讲究的是巧劲,不是蛮力。朕这力气,反而不好控制。”
他说的实话。
力量太大,有时候反而是负担。拉弓时稍一用力,弓就断了。挥刀时稍一使劲,刀就碎了。
所以他很少用兵器。
真要打架,一拳就够了。
“回去吧。”杨暕道,“明天还要送罗艺。”
“是。”
回到寝宫,杨暕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力量的流动。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