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暕把宇文成都的军报往桌上一扔,手指敲着桌面。
“大食的探子都摸到边境了,动作够快的。”他说。
杜如晦拿起军报仔细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陛下,这三个探子都是骑兵,装备精良,马匹也好。看来大食确实不简单。”
房玄龄道:“宇文将军审出什么了?”
杨暕道:“审了。那三个探子说,是哈立德派他们来侦察地形的,看看从波斯到西域的路怎么走好走。还说大食已经准备攻打内沙布尔,等内沙布尔破了,就会继续向东。”
杜如晦脸色凝重:“这么说,大食是真的打算东扩了。”
“废话。”杨暕笑了,“不然派探子来干嘛?旅游啊?”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指着西域西边的位置。
“宇文成都说,这三个探子是在于阗西边三百里被抓的。那里已经是西域腹地了。大食探子能摸到这儿,说明他们对这一带已经挺熟悉了。”
房玄龄道:“陛下,得让宇文将军加强巡查。这次是抓住了,下次要是没抓住,让他们把地形都摸清了,就麻烦了。”
“已经吩咐了。”杨暕道,“宇文成都不傻,知道该怎么做。朕现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杜如晦问。
杨暕转身,看着两人:“你们说,哈立德派探子来,是为了侦察地形。那他下一步会干什么?”
杜如晦想了想:“应该是先打内沙布尔,灭了波斯残余势力。然后整顿兵马,准备东扩。”
“对。”杨暕道,“但东扩之前,他得先搞清楚东边的情况。西域有多大,有多少兵力,地形怎么样,这些他都不知道。所以他派探子来。”
房玄龄道:“那咱们该怎么办?把探子都抓了,不让他知道?”
“不。”杨暕摇头,“让他知道。”
杜如晦和房玄龄都一愣。
“陛下,这是为何?”房玄龄不解。
杨暕笑了:“你们想啊,哈立德现在气势正盛,觉得天下无敌。他派探子来,是想摸清咱们的底细。咱们要是把探子都抓了,他就不知道咱们的虚实,反而会更谨慎。”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咱们要是故意放几个探子回去,让他们带回假消息,比如西域兵力空虚,防务松懈,你们说哈立德会怎么想?”
杜如晦眼睛一亮:“他会觉得西域好打,然后轻敌冒进!”
“对。”杨暕道,“等他把大军开到西域边境,以为能轻松取胜时,咱们再给他来个迎头痛击,效果更好。”
房玄龄佩服道:“陛下高明!这叫将计就计!”
杨暕摆摆手:“不过这事儿得把握好分寸。探子不能全放,也不能全抓。放回去的,得是那种看起来机灵,但实际上被咱们控制了的。”
杜如晦道:“这个好办。宇文将军手下能人多,找几个会演戏的,扮成被抓后投降的探子,放回去报信就行。”
“嗯。”杨暕道,“你去给宇文成都写信,把这个意思告诉他。具体怎么做,让他自己把握。”
“是。”
正说着,王忠进来禀报:“陛下,秦琼将军求见。”
“让他进来。”
秦琼快步走进来,行礼后道:“陛下,洛阳城防已经整顿完毕。各城门增加了守军,城墙也修补了薄弱处。”
杨暕点点头:“好。秦琼,你办事朕放心。”
秦琼又道:“陛下,臣还有一事。禁军训练已经三个月了,是否该考核一下?”
“考核?”杨暕想了想,“可以。怎么考核?”
秦琼道:“按陛下的意思,禁军要精不要多。臣建议,进行比武考核,优胜劣汰。不合格的,调去地方驻防。合格的,留下继续训练。”
杨暕道:“这个主意好。什么时候开始?”
“下个月初。”秦琼道,“臣已经安排好了,分骑射、刀枪、阵型三场比试。每场前十名有赏,最后总排名前一百的,升为军官。”
“可以。”杨暕道,“不过,朕有个要求。”
“陛下请讲。”
杨暕道:“考核不能光看个人勇武,还得看团队配合。这样,加一场实战演练。把禁军分成两队,模拟攻城守城,看哪边打得更好。”
秦琼眼睛一亮:“这个好!臣这就去安排!”
杨暕又道:“对了,秦琼。你表弟罗成在西域,你姑父罗艺也去了。你想不想去看看他们?”
秦琼一愣:“陛下,臣是禁军统领,不能擅离职守。”
“朕准你假。”杨暕道,“等考核完了,你去西域转转,看看罗成和罗艺。顺便帮朕看看西域的防务怎么样。”
秦琼感动道:“谢陛下!臣一定好好看看,回来详细禀报!”
“去吧。”杨暕摆摆手。
秦琼退下后,杜如晦笑道:“陛下对秦将军真是信任。”
“秦琼忠心,能力也强,值得信任。”杨暕道,“再说了,他去西域看看,回来给朕汇报,比奏折上写的更真实。”
房玄龄道:“陛下考虑得周全。”
杨暕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另一份奏折。
这是户部报上来的,关于各地粮食收成的情况。总的来说,今年是个丰年,粮食产量比去年多了两成。
“好。”杨暕批示,“丰收是好事,但要注意储存,防止霉变。另外,粮食多了,价格可能会跌。让各地官府适当收购,稳定粮价。”
批完这份,又拿起下一份。
这份是工部报上来的,关于修路的情况。从洛阳到西域的官道,已经修了一大半,预计明年春天能全线贯通。
“加快进度。”杨暕批示,“路修通了,物资运输更方便。钱不够,从国库拨。”
他批了一下午奏折,直到傍晚才批完。
放下笔,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噼啪作响。
七十多万斤的力量在体内流动,让他有种想发泄的冲动。
“王忠。”
“老奴在。”
“走,去校场。”
“是。”
校场上,禁军士兵正在训练。看到皇帝来了,练得更起劲了。
杨暕走到兵器架前,随手拿起一把刀。
刀是横刀,精钢打造,重三十斤。他轻轻一挥,刀风呼啸。
“太轻了。”他摇摇头,放下刀。
一个年轻士兵壮着胆子道:“陛下,这把刀已经是军中最重的了。”
杨暕看了他一眼:“你多大了?”
“回陛下,十九。”士兵道。
“叫什么名字?”
“王二狗。”
杨暕笑了:“名字挺朴实。来,跟朕过两招。”
王二狗吓了一跳:“陛下,小人不敢!”
“怕什么?”杨暕道,“朕不用力气,就比招式。”
王二狗看看旁边的秦琼,秦琼点点头。
“那……那小人得罪了。”
王二狗拿起一把木刀,摆开架势。
杨暕也拿起一把木刀,随手站着。
“来吧。”
王二狗深吸一口气,冲了上来,一刀劈向杨暕肩膀。
杨暕轻轻一挡,木刀相交,发出沉闷的响声。
王二狗只觉得手臂一震,木刀差点脱手。
他咬咬牙,变招横削。
杨暕还是轻轻一挡,然后手腕一转,木刀在王二狗胸口一点。
王二狗倒退三步,胸口发闷。
“还来吗?”杨暕问。
王二狗不服,又冲上来。
这次他使出了全身本事,刀法又快又狠。
但杨暕就像能预知他的动作一样,每次都能轻松挡住,然后在他身上点一下。
打了十几个回合,王二狗累得气喘吁吁,杨暕却连汗都没出。
“好了。”杨暕放下木刀,“你底子不错,就是招式太死板。得多练练灵活变通。”
王二狗跪地道:“谢陛下指点!”
杨暕摆摆手,对秦琼道:“这小子有潜力,好好培养。”
“是。”秦琼道。
杨暕又在校场转了一圈,看士兵们训练。
看着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秦琼。”
“臣在。”
“你说,要是大食打过来了,咱们的禁军能挡住吗?”
秦琼想了想:“陛下,禁军是精锐,装备好,训练足。但大食能灭波斯,肯定不弱。真要打起来,胜负难料。”
杨暕笑了:“你说实话就好。不过朕觉得,你低估了咱们的禁军。”
他指着正在训练的士兵:“这些兵,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装备是大隋最好的,训练是最严格的。大食再强,也是人。是人就会累,会怕,会犯错。”
秦琼点头:“陛下说得对。但大食兵力多,咱们禁军人少。真要打起来,还是得靠计谋。”
“计谋当然要。”杨暕道,“但实力才是根本。朕让你加强训练,就是为了让禁军的实力再上一层楼。”
他顿了顿,又道:“等考核完了,朕亲自来给你们当教官。”
秦琼大喜:“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