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师长!鬼子确实举了白旗,正从城门出来,看样子是真要投降!”一团团长对着话筒,语速很快但清晰地汇报。
“好!”电话那头,871师师长的声音斩钉截铁,“按预定方案,先控制住局面!解除武装,严密看管,一个也不许漏掉!但要保持警惕,防止鬼子使诈!”
“明白!”
就在这简短的对话间,武进那扇厚重的城门在一阵沉闷的吱呀声中被完全推开。一队队日军士兵高举着双手,低着头,缓慢而沉默地从门洞的阴影里鱼贯而出。他们身上的军装大多污损不堪,神色惶恐或麻木,昔日的骄横气焰荡然无存。城外,871师的战士们早已严阵以待,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指向这些走出来的敌人,手指稳稳地搭在扳机护圈上,眼神锐利如鹰隼,任何异常的举动都将招致致命的打击。
“嘿,瞧瞧,这帮小鬼子也没啥硬骨头嘛,投降得倒挺利索!”战壕里,一名年轻的战士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战友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胜利者的轻蔑和如释重负。
旁边担任二排长的老兵瞥了他一眼,脸上却没有太多轻松,只是沉声道:“少废话,盯紧了!他们投降是好事,能给咱们省不少炮弹,也少让兄弟们流血。但别忘了他们是狼,捆起来之前,爪子还利着呢。”
年轻的战士闻言,收敛了些许得意,重新专注地瞄准前方。他看着越来越多的日军士兵在指定区域抱头蹲下,黑压压一片,像秋收后田地里萎靡的秸秆。城内,仍有络绎不绝的士兵走出来,场面显得混乱而又透着一种诡异的秩序。
与此同时,远在南京的第十三战区司令部内,气氛与前线截然不同,是一种凝重而高速运转的肃静。
司令官周正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他正伏在宽大的办公桌前,眉头微锁,审阅着来自各个战区的雪片般的电报,地图上标注的红蓝箭头勾勒出复杂的战局。墙壁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时间在指缝间流过。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稳重而克制。
“进来。”周正头也未抬,目光仍停留在手中的一份战报上。
参谋长周虎推门而入,他的脚步很轻,但手中捏着的那份电报纸,却似乎带着千钧重量。他走到办公桌前,将电文轻轻放在周正面前摊开的地图一角,声音平稳地汇报:“司令,87军急电。武进城日军独立混成第5旅团残部,已向我军投降。张珙军长请示,这批俘虏……如何处置?”
周正的目光终于从先前的文件上移开,落在了那封简短的电报上。他扫了一眼,上面清晰地写着投降日军的人数规模——四千余人。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电台信号声。
周正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也没有立刻回答。他身体微微后靠,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目光变得幽深,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墙壁,看到了更远的地方——那些被战火焚毁的村庄,那些无辜百姓惨死的画面,还有这漫长战争中堆积如山的血债与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