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发炮弹呼啸而出,精准地落入日军阵地。几名刚刚跃出战壕、试图再次发起自杀式冲锋的鬼子被炸得腾空而起,破碎的躯体连同炸药包在空中炸开第二团火光。
“打得好!”车内一片欢呼。
“再来!”
轰!轰轰!
坦克如同移动的堡垒,一边前进一边喷吐着致命的火焰。每一发炮弹都在日军阵地上炸开一朵死亡之花,每一串机枪子弹都在收割着那些疯狂冲锋的生命。
距离坦克不到一百五十米处,那条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战壕里,幸存的日军士兵们蜷缩在残破的掩体后面,脸上满是恐惧和绝望。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他们扭曲的面孔。
硝烟呛得他们剧烈咳嗽。
每一次炮响,都有人下意识地抱紧脑袋,嘴里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话——也许是祈祷,也许是咒骂,也许是妈妈的名字。
“八嘎呀路——!!!”
大队长山本一郎少佐站在战壕尽头一处相对完整的掩体里,透过观察孔看见那辆正在逼近的坦克,目眦欲裂。他的脸上满是烟尘和汗水的混合物,额角有一道被弹片划破的伤口,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
“给我顶住!顶住!”
他嘶声怒吼,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人声。
一名年轻的尉官踉跄着跑过来,脸上满是惊恐:
“大队长!我们……我们顶不住了!支那人的坦克太厉害了,我们的炸药包根本炸不动它们!士兵们已经……已经快崩溃了!”
“你说什么?!”
山本猛地转身,一把揪住那名尉官的领口,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你再说一遍?!”
尉官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大队长,我们……我们撤吧!趁着还有几个人,往后撤,也许还能……”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尉官脸上。尉官一个趔趄,撞在战壕壁上,嘴角渗出血丝。
“撤?”山本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你告诉我,往哪里撤?”
他一把扯过尉官,把他推到观察孔前,指着后方:
“你看看!你好好看看!那就是你所谓的‘后面’!”
尉官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瞳孔瞬间收缩。
在后方约两百米处的一处高地上,几名戴着白色袖章的宪兵——督战队——正架着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着前方。任何试图后退的士兵,都会成为他们的目标。
山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低沉而绝望:
“你以为我不想撤?你以为我想让我的士兵白白送死?可是你看看——后面是督战队,前面是支那人的坦克。往前是死,往后也是死。你告诉我,往哪里撤?”
尉官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山本松开手,颓然地靠在战壕壁上。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没有了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麻木的绝望:
“传令下去——全体准备,发起最后的冲锋。”
“大队长?!”
“我们没得选了。”山本的声音很轻,却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与其被督战队打死,不如像个武士一样,死在冲锋的路上。至少……至少还能为天皇陛下尽忠。”
他缓缓抽出腰间那把跟随他多年的军刀,刀身在硝烟中反射着暗淡的光:
“诸君,来世——再为帝国效命吧。”
命令传遍整条战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