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第一舰队总队长 周江 谨呈”
周正看完,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实战训练部队?”
他低声重复着电报里的词,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的光芒。
“这个想法,不错。”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华北地图前。目光从陆地移向海洋,从天津、秦皇岛、葫芦岛,一直延伸到辽东半岛。
他的脑海中,开始飞速推演。
目前,81军、82军、86军三路大军正在从南向北推进,鬼子节节败退,正在向天津、北平方向收缩。按照目前的态势,最多一个月,三路大军就能合围天津北平,与鬼子展开最后决战。
但鬼子不是傻子。他们肯定知道,在陆地上已经被团团包围,硬拼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他们一定会想办法从海上逃跑——从天津港,从秦皇岛港,从任何一个还能用的港口,登船逃往东北,逃往朝鲜,逃回日本本土。
如果让他们跑了,那这场仗,就只能算赢了半场。
真正的全胜,是不给敌人任何逃跑的机会。是把他们全部留在陆地上,一个不剩地消灭干净。
而要做到这一点,就需要——
海军。
周正的手指,缓缓划过海岸线,落在渤海海峡的位置上。
“要是有海军从沿海封锁……”他喃喃自语,“那么整个华北的鬼子,就将被死死堵在陆地上,上天无路,入海无门。”
警卫兵领命而去,脚步声在长长的走廊里急促响起,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周正站在窗前,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动。
他知道,这一去,意味着什么。
海军第一舰队,周家军倾注了无数心血打造的钢铁力量,即将迎来它的第一战。这不是演习,不是训练,不是模拟对抗——这是真正的战争。是炮弹落在身边会死人的战争,是战舰被击中会沉没的战争,是每一个战士都要面对生死考验的战争。
他的海军,要打响了。
周正的拳头,缓缓攥紧。
这是第一战,至关重要的一战。打好了,海军从此扬威海上,成为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存在;打不好,不仅舰队损失惨重,更重要的是,周家军的威名,将在那片蔚蓝的海域上蒙上阴影。
但他相信周江。
那个在胶州湾日以继夜训练部队的男人,那个在望远镜后眼中闪着战意的男人,那个主动请缨要“以实战磨炼部队”的男人——他相信,周江不会让他失望。
他更相信,那些在052C驱逐舰上挥汗如雨的战士,那些在05式两栖战车上反复演练的士兵,那些在726气垫艇上乘风破浪的勇士——他们,也不会让周家军失望。
周正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墙上那幅巨大的华北地图。
与南京那间充满希望的指挥部截然相反,北平这间日军司令部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
墙上那幅巨大的华北地图上,代表日军的蓝色防线已经被红色的箭头撕得支离破碎。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到处都是红色,到处都是包围,到处都是死亡。
曾经不可一世的华北方面军,如今已经被压缩在北平、天津一线狭小的区域内,如同困兽,进退维谷。
司令官西尾寿造大将站在地图前,双手撑在桌沿,低着头,一动不动。他的背影看起来疲惫而苍老,与几个月前刚上任时的意气风发判若两人。
参谋长笠原幸雄少将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摞刚刚送来的战报,脸色铁青。那些战报,他不用看都知道内容——无非又是哪个联队被全歼,哪个阵地失守,哪个部队请求增援。全都是坏消息,没有一个好消息。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