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将领早已派人通传,不多时,一名身着绯色官袍的副将便迎了上来,对着司徒云翼拱手道:“太子殿下,我家原将军有请。”
司徒云翼颔首,随副将一同前往将军府。
主将府的厅堂肃穆,上悬一幅苍劲的山水图,笔墨间透着几分冷峻的气度。原世荣端坐于上首,身着墨色官袍,面容方正,见司徒云翼进来,起身拱手,礼数周全却透着疏离:“太子殿下驾临陵州,有失远迎。”
司徒云翼懒得绕弯子,开门见山,取出怀中的邦交协议书,沉声道:“本太子今日前来,不为其他,只为借粮一事。星月国与西楚交战,粮草短缺,还望宣国念在两国邦交之谊,伸出援手。”
原世荣接过协议书,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细细翻看了几页,眉头微蹙。借粮之事非同小可,粮草乃三军命脉,绝非他一个边境主将能做主的。
他将协议书奉还,语气诚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规矩:“太子殿下,借粮事关重大,末将不敢擅作主张。太子殿下路途奔波劳顿,望太子在驿馆暂住一日,明日末将亲自陪同殿下进京,面圣商议此事。”
司徒云翼的心猛地一沉。等待,对他而言,无异于度日如年。每多等一刻,庆州的危机便添一分,云啾的处境便险一分。可他身在宣国境内,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焦灼,颔首道:“也好。那就有劳将军了。”
袁世荣当即命人安排驿馆,虽是上等院落,却处处透着谨慎的看守,明面上是招待,暗地里却是监视。
暮色降临,驿馆的烛火摇曳,光影斑驳。司徒云翼凭窗而立,望着窗外宣国的夜空,繁星点点,却没有半分暖意。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玉簪,触手温润,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莲花云纹,是他专程为她挑选的,一直揣在身上,从未离穿。他想等到战事平定,他娶她时亲手为她沾上。
庆州的情况如何了?楚烈会不会趁他不在,对云啾下手?林魏他们能不能护好她?那些被策反的新兵,会不会临阵倒戈?
无数个念头在心头翻涌,搅得他心烦意乱。夜风微凉,穿窗而入,拂过他紧绷的下颌线,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忧虑。
他抬手,指尖轻轻触碰玉簪上的花纹,仿佛能感受到云啾的温度。
“阿云,等我。”他低声呢喃,声音湮没在夜色里。
这一夜的等待,于他而言,竟是比沙场厮杀还要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