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那怎么办?” 阎埠贵是愁坏了,这酒也不香了。
“如今返城是大趋势,政策只会越来越宽松。” 何大江呷了口酒,耐心的安慰道。“上面会逐步放宽病退标准,对知青的困难也会给予更多关怀。”
“以前啊,这政策还讲究家庭成分影响。” 何大江给他举了一个例子,“有些因为家庭出身不好被卡的,现在政策调整了,比如亲属离婚,顶替父母职位,这些特殊渠道也能走。”
“巧云知道的,就像东北大兴安岭那五个孩子。” 何大江看了看自己老婆,“李红军,张建国,赵小兰,费秀美,柳长军,他们跟我书信往来好几年了,我专程去那边看过他们,现在不都陆续返城了吗?,”
“阎哥,我懂您这当爹的心。我家两个孩子也在门头沟插队呢。” 张巧云也劝道,“可您瞧瞧,那些走歪门邪道的,有几个得了好的?”
“南巷老张家闺女,装疯卖傻被识破,反被送去农场劳动改造;还有伪造X光片的,现在连街道办都不给他开介绍信了---您说,这值得吗?” 张巧云的话让阎埠贵也是不住的点头。
“大江,巧云,我记你们的话了。” 阎埠贵沉默片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咱不走歪门邪道,可也不能干等着,我回去写信给孩子再商量商量。”
“阎哥,我去陕北支援了大半年,解旷跟着我支援曹家集,解娣在村子里面教书,都是不错的。” 何大江也想帮他一下,毕竟以前都是邻居,再说现在说的是晚辈。“连贾嫂子家的棒梗也是忙前忙后的。”
“这样,你和孩子说清楚,在农村有突出贡献的这一条,务必要写进材料里面。” 何大江提的这点非常重要,“村里出具材料证明。”
“生产队推荐信,公社盖章的先进材料都得备齐。” 何大江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听说西城那边已经排上队了,咱们东城区估计也快了。
“老二解放,那边的情况我不清楚,这个您就要和他问清楚了。” 何大江看到老阎这些年确实也不容易,都是为人父母的,虽然算计了一点,可说到底都是为了生活。
“咔嚓”一声,窗外忽地响了一声炸雷,雨丝斜斜的飘进院子。
“要变天啦,阎老师今晚就在这儿住下吧?” 张巧云起身关上了窗户,“自从我们搬来,您还是头回在家吃饭呢。”
“使不得,使不得,你嫂子还在家等着信儿呢。” 阎埠贵连忙摆手,“就两个胡同,一转就到了,不碍事的。”
“今晚这酒,我也喝得痛快。” 阎埠贵站了起来,“大江,这些年我们走动少了,我这心里一直不得劲,想想以前。。。”
“阎哥,我都理解!” 何大江拍了拍老阎的肩膀。
何大江两口子送他到了大门口,“阎哥放心,但凡有消息,我一定通知你,这伞你拿着。”
阎埠贵抹了一把脸,现在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了,只重重握了握他的手,“大江,哥哥记着你的这份情。”
“能成吗?” 雨幕中,阎埠贵的背影渐行渐远,张巧云看见丈夫还对着黑夜发呆。
“成不成,总得试试。” 何大江望着窗外的雨丝,轻轻叹了口气,“阎哥他不容易,三个孩子都在外地插队,哪家的老人不揪心?”
雷声渐远,雨丝却更密了。阎埠贵的背影在雨幕中渐行渐远,只余下檐角铜铃在风里轻轻摇晃,叮咚声里,藏着多少知青父母的牵挂与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