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桢轩,我。。。”司徒楠刚要开口,火车已喷着白汽停稳了。车门打开的瞬间,人群如潮水般涌动,穿中山装的老人,抱孩子的妇人,扛麻袋的工人挤作一团,喧嚣声浪几乎要将月台的积雪震落。
“跟着我。”何桢轩抓起两个行李包,护着司徒楠往车上挤。回头望时,李建国仍在挥手。
“司徒,小心一点!” 何桢轩索性抓住了司徒楠的手,两个人好不容易的上了车,
何桢轩护着司徒楠往座位里让,绿皮车厢的玻璃窗蒙着一层白霜,外头飘着细碎的雪花。司徒楠的围巾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冻得通红的耳尖。
冷吗?何桢轩伸手替她拢了拢,指尖碰到她冰凉的耳垂,两人都像被烫着似的缩回手,却又忍不住相视而笑。
火车过了济南站,车厢里就渐渐热闹了起来。
“德州扒鸡,有要扒鸡滴吗?香喷喷滴德州扒鸡!” 卖烧鸡的小推车经过,何桢轩买了只荷叶包的,撕下一只鸡腿递给了司徒楠。
“桢轩,你也吃!” 司徒楠撕了另外一只鸡腿给何桢轩,从挎包里面拿了一只饭盒出来,把剩下的装了起来。
夜渐深,乘客大多都蜷缩在座位上打盹。司徒楠也靠在椅背上打盹,头却一点一点往何桢轩肩上歪。
何桢轩轻轻扶住她的额头,身子往中间靠了一些,让她靠得更舒服些。他望着窗外飞逝的雪景,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雪落无声,却能覆盖所有离别与重逢。
“司徒,你和我一块回家过年吧?”火车过了天津西站,何桢轩便和司徒楠商量,邀请她到自家过年,毕竟一个女孩子在外地,这大过年的孤孤单单的也不好。
“桢轩。” 司徒楠瞬间清醒,脸“唰”的红了,何桢轩邀请她,她心里很高兴,但女孩子的矜持让她要保持一点淑女的样子。“这,这不好吧?”
“没事,咱们是同学,你一个福州人在四九城,这大过年的,我爸妈要是知道我一个人回去,肯定教训我的?” 何桢轩嬉皮笑脸的说道。
“我要是和你一块,去你家过年。” 司徒楠扭扭捏捏的,手指绞着围巾穗子,“叔叔,阿姨,会不会觉得我。。。太不懂规矩了?”
“啊!” 何桢轩愣了愣,随即明白了过来。边上的福州姑娘,独自跟男同学回家过年,怕在老一辈的眼里,认为是的事情。
我妈在档案室工作,我爸在街道办工作。何桢轩认真地看着司徒楠的眼睛,“他们可最疼我的了,肯定也喜欢你的。我爸常说同学之间要相互的照顾的。”
司徒楠的眼眶突然湿润了。她想起了福州老家,父母总说女子在外要谨慎,可她偏偏生爱跟着这帮同学到处的疯跑。此刻听何桢轩提及父母,忽然觉得鼻尖发酸。
那,那,司徒楠吸了吸鼻子,那我要是去了,得先给家里拍封电报,让家里人也放心!
“现在就写!一会下车了,我陪你去车站邮电所。” 何桢轩立刻从口袋里摸出钢笔和信纸。兹有福州司徒楠女士,应同学何桢轩之邀,赴京共度新春。途中一切安好,勿念。桢轩代笔。
谁让你代笔了?司徒楠破涕为笑,伸手戳他额头。
司徒楠夺过何桢轩手里的笔,在后面添了句女儿平安,且看京城雪!
窗外雪花纷飞,车厢内的暖意却愈发的浓烈了。
何桢轩望着司徒楠添上的字迹,忽然觉得这趟归途,比任何时候都要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