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双魂共命破死局(1 / 2)

陈清雪跪在冰隙边缘,刑天斧斜插身侧,刃口还挂着半截青铜锁链的残渣,像一条被斩断的蛇尾。她没动,只是盯着自己掌心——那滴从妹妹指尖落下的金血,正缓缓渗入雪地,凝成一根细如发丝的金色脉络,蜿蜒爬向哭丧棒断裂处。

那根棒子悬浮着,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某种血脉低语。

冉光荣站在三步之外,左手三枚乾隆通宝已褪去铜绿,泛出尸蜡般的灰白。他耳后疤痕裂开一道细缝,血珠顺着颈线滑进衣领,湿透了灰布长衫的领口。他没去擦,只将哭丧棒握得更紧了些,指节发白,像是怕它飞走。

“不是钥匙。”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铁,“是锁。”

彭涵汐蹲在不远处,两副眼镜歪斜地架在鼻梁上,平光镜片映着哭丧棒的微光。她公文包敞开着,子母封魂袋鼓胀如活物,内层符纸无风自动,发出蚕食桑叶般的窸窣声。她没说话,但右手食指正无意识地在大腿外侧画着同一个符号——一笔“人”,一笔“尸”,又一笔“人”。

刘淑雅靠在一块倒伏的石碑残片上,左脸酒窝裂开的血痕未愈,眼角蜘蛛状血纹蔓延至太阳穴。她盯着妹妹苍白的脸,低声喃:“她在笑……你们看见了吗?她一直在笑。”

没人回应。

因为她们确实都看见了。

昏迷中的妹妹,嘴角始终向上弯着,像孩童梦见糖果,又像死者安息前最后一缕释然。

陈清雪缓缓起身,刑天斧拔地而起,带起一串冰碴。她走向哭丧棒,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踏碎一层薄冰。她没看冉光荣,也没看彭涵汐,只盯着那根断裂的黑棒,轻声道:“你说它是锁?”

“对。”冉光荣点头,“锁住地脉的,不是玉佩,不是遗骸,是‘双命’。”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骨血为引,双命换一脉——不是牺牲一个,是绑定两个。你和她,本就是一体两面。”

陈清雪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讽,而是真正笑出了声。

笑声在冰隙中回荡,惊得几片积雪簌簌落下。

“一体两面?”她抬手抹去脸上冰霜,露出左臂胎记——那块泛着幽蓝光泽的竖瞳印记正隐隐发烫,“所以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妹妹不是意外失踪,她是被‘选中’的另一半容器?”

“不是选中。”冉光荣摇头,“是归来。”

话音未落,地面猛地一震。

不是地震,是心跳。

咚——

咚——

一声声,从地底深处传来,像是有巨兽在昆仑腹中苏醒。冰壁开始剥落青灰色晶体,那些晶体落地即立,迅速拼合成人形轮廓——没有五官,只有胸口一道裂口,像被强行撕开的嘴。

“来了。”彭涵汐猛地站起,公文包“啪”地合拢,夹在腋下。她摘下玳瑁镜,只留平光镜片,镜面竟浮现出一行行流动的星轨图,“黎波体内的怨念开始反哺地脉,再不切断,整个北坡都会变成活葬坑。”

陈清雪没回头。

她已经走到哭丧棒前,伸手触碰那道裂缝。

指尖刚碰上,整根棒子突然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符文,像血管般搏动。她的胎记骤然灼痛,仿佛有火蛇顺着经脉窜入心脏。

但她没缩手。

反而割腕。

一刀下去,不深,却精准划开掌心生命线。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一滴,两滴,落在哭丧棒断裂处,发出“滋”的轻响,如同热铁淬水。

“我不是来救你的。”她低头看着妹妹,声音轻得像风,“我是来陪你走完最后一程的。”

话落,刑天斧扬起。

这一次,不是劈向锁链,而是直接斩向妹妹与黎波之间那根深埋于雪地下的青铜根须!

斧刃破空,金光炸裂。

刹那间,两人体内同时浮现金色经络,如镜像倒影,在空中交织成网。妹妹猛然睁眼,瞳孔依旧漆黑如井,可嘴角笑意更深了。

“姐……”她开口,声音稚嫩如幼童,“你终于……认出我了。”

陈清雪没答。

她只是一脚踩上哭丧棒,借力跃起,第二斧横扫而出!

轰——!

锁链崩断,青铜碎片四溅,其中一片擦过她脸颊,划出一道血痕。可她感觉不到疼。

她只看到,妹妹指尖滴落的那滴金血,此刻正缓缓升起,悬于半空,凝成一枚微型哭丧棒形状,通体金黄,宛如熔金铸就。

“接住。”冉光荣低喝。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三枚乾隆通宝上。铜钱瞬间发红,像烧透的炭。他将它们按进奇门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定格在“死门”方位。

“死门逆行,以命破局!”他大吼一声,整个人冲天而起,哭丧棒在空中与虚影合一,化作一道黑虹,狠狠抽向冰隙中央那棵不知何时生长出的青铜巨树!

树干应声裂开,皮肉翻卷,显出内部层层叠叠的人脸——有民国书生,有明代军卒,甚至有一张与彭涵汐容貌七分相似的女子面孔,披甲执笔,立于战车之上,口中默念咒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