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吐出一段铜丝,上面刻着八个篆文,排列成环形:方寸天地大千。
彭涵汐蹲下身,指尖轻触那串铜丝,立刻感到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亡魂在耳边低语。她闭眼,凭借父亲笔记中的《河图残卷》片段强行解析,终于看清那些文字背后的真正含义:这不是咒语,是钥匙孔的拓印图。
“地府入口要开了。”她说,“就在我们脚下。”
话音刚落,地面龟裂。
不是普通的裂缝,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崩解——青石板一块块翻转,露出下方漆黑的虚空,阴风呼啸而出,卷着纸钱与骨灰,凝聚成一张巨大的判官座椅,悬浮半空。座椅背后,浮现出一支判官笔的虚影,笔尖直指刘淑雅眉心。
刘淑雅身体不受控地漂浮起来,双脚离地三尺,口中开始吟诵一段古老律令,字字带血。
冉光荣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哭丧棒上。
他双手持棒,以《青囊经》残诀重绘津门地脉图,棒身划过空气,留下一道金色轨迹。随着他一声低喝,整个地府入口竟被强行偏移三十丈,落点正好是废弃的雷峰塔遗址。
“清雪!”他喊。
陈清雪早已跃起,刑天斧高举,竖瞳锁定虚空——她看见了一张正在书写的生死簿契约纸页,墨迹未干,落款处赫然是四个字:“施主背了九世香火债”。
她挥斧斩下。
斧刃划破虚妄,纸页应声而裂,化作灰烬飘散。刘淑雅闷哼一声,从半空跌落,被彭涵汐接住。
灰烬随风飘舞,最终拼出八字:
施主背了九世香火债
就在这时,雷峰塔佛龛前,走出一人。
他身穿不合体的明代袈裟,右手缺去拇指,步伐缓慢却稳。乌鸦群不知何时聚集在他头顶,替他翻动颈间佛珠。他走到广场边缘,停下,望向三人,嘴唇微动。
“你爹临死前说,别信梦里的门。”
冉光荣浑身一震。
这句话,是他八岁那年火场中,父亲最后的遗言。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那人缓缓抬起左手,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内侧一道雷击疤痕——位置、形状,与他耳后完全一致。
彭涵汐猛地掏出父亲怀表残壳,与老僧袈裟上的纹路比对——钦天监制式,明代中期,编号相符。
她再抬头,看向冉光荣。
冉光荣已摘下乾坤袋,十二种辟邪砂倾洒空中。
砂粒未落,便自动排列成一幅名单——哭丧棒历代执掌者名录。前十一人画像清晰,第十二人空白,唯有一行小字标注:缺指,葬于津门地脉。
老僧静静站着,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哭丧棒上。
“这一世。”他开口,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