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津门枢纽锁终章(1 / 2)

昆仑的雪停了,风也死了。

金龙盘踞山巅,金瞳半阖,像一尊被供奉千年的神只忽然睁眼又闭目。它的鼻息不再喷火,而是凝成一道道细密符文,缠绕在哭丧棒周围,如同给某件即将出鞘的凶器套上封条。

冉光荣站在原地,左手掌心空荡,三枚乾隆通宝早已化为灰烬嵌入血肉。他没动,只是缓缓将那只手按进乾坤袋,抓出一把混着自己耳后渗血的辟邪砂。砂粒在他指缝间簌簌下落,在冻土上划出一道歪斜的弧线——不是阵法,是试探。

“坐标乱了。”他说,声音干得像磨刀石刮过铁皮,“津门不在‘现在’。”

陈清雪立于浮冰边缘,左臂胎记已不再灼烫,反而冰冷如铁钉扎进骨髓。她没看冉光荣,目光锁定东方天际——那里本该是晨曦初露的方向,此刻却浮着一层铅灰色的光晕,像是整座城市被倒扣进了一口生锈的大钟里。

彭涵汐跪坐在焦土上,子母封魂袋只剩一层残皮贴在公文包内壁。她取出父亲遗留的怀表残壳,玻璃碎裂,指针静止在三点十四分——正是当年档案局爆炸的时间点。她轻轻摩挲表盘背面,那里刻着一行小字:“河图九层,根在津门。”

“不是枢纽。”她低声说,“它本身就是门。”

话音未落,整片昆仑北坡开始下沉。

不是地震,不是崩塌,而是大地像一张被卷起的羊皮纸,从四角向中心缓缓收拢。哭丧棒震动,莲形器首再次微张,那只未闭的眼睛,映出的不再是雪山,而是一条蜿蜒的海河,河底沉着无数青铜棺材,每一具都刻着与冉光荣耳后疤痕相同的雷纹。

冉光荣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辟邪砂上。

砂粒遇血即燃,形成一个逆向旋转的奇门盘虚影,悬浮于众人头顶。他以耳后流出的血为引,用断掌之手在空中画出一道残缺卦象——坎中满,离中虚,死门逆行,惊门反冲。

“走乾位,踏戌时。”他吐字如刀,“别回头,也别呼吸太久。”

陈清雪抽出刑天斧,斧刃轻点冰面,一道裂痕瞬间蔓延三十丈。她跃起时,左眼竖瞳收缩至针尖大小,看见空间褶皱中浮现出一条由路灯电线编织而成的蛇形轮廓,正缓缓扭动,仿佛整座城市的电路系统已被某种意识接管。

彭涵汐收起怀表,将最后一缕封魂袋残皮塞进旗袍领口。她站起身,星象纱衣焦黑破碎,露出内里缝着的微型河图刺绣——那是她二十年来拼凑的父亲笔记残片,如今终于连成完整图案:津门地下九层,九口古井呈北斗状排列,中央一口,井底压着一块无字碑。

三人踏入奇门盘开启的空间通道。

没有光爆,没有轰鸣,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撕扯感”——像是耳朵被塞进高速运转的洗衣机,五脏六腑都在错位重组。他们穿过的不是空气,而是时间本身的一道裂缝。

落地时,脚底传来熟悉的触感:青石板路,缝隙里长着狗尾草。

这是津门老城区的古文化街,可眼前的景象已非人间。

整座城市悬在半空,建筑群如同被巨手捏起后倒置,屋顶朝天,地基朝下,唯有街道依旧水平延伸,像一条漂浮在虚空中的绸带。高压电线上爬满了黑色藤蔓般的物质,每根电线末端都挂着一颗人类头颅,双眼紧闭,嘴唇微动,仿佛在默念某种契约。

“电尸。”陈清雪低声道,刑天斧横握手中,“别碰金属。”

她抬腿踢飞路边一根断裂的电缆,那截铜丝刚离地三寸,便猛地扭曲成绞索状,直扑而来。她侧身闪避,斧刃顺势劈下,火花四溅,空气中炸开一股烧焦的臭氧味。

冉光荣从乾坤袋抓出一把混有血迹的砂粒,撒向空中。砂粒自动排列成一道短促的符墙,挡住后续袭来的三道电流锁链。他的耳后疤痕再次渗血,滴落在地,竟不融化,反而凝成一枚微型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终指向街心广场。

“那边。”他说,“有人在开庭。”

刘淑雅等在广场中央。

她背靠一根断裂的华表柱,左脸酒窝深陷,眼角蜘蛛状血纹已蔓延至脖颈。她双手抱膝,嘴里咀嚼着一段带血的电线,嘴角溢出黑色黏液。听见脚步声后,她缓缓抬头,眼神浑浊中带着一丝清明。

“我看见了……”她嗓音沙哑,“双魂共祭,才能启动方寸天地大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