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金龙现世定乾坤(1 / 2)

雪还在落,但已不是先前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暴虐。昆仑北坡的风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骤然静止,连冰晶坠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叮、叮,像有人在远处敲打铜磬。

哭丧棒悬于半空,通体泛金,顶端莲形器首微微开合,如同呼吸。那道未闭的眼睛图案,在晨光中忽明忽暗,仿佛正从千年沉睡里缓缓睁眼。

冉光荣跪在雪地里,膝盖早已冻得失去知觉。他左手三枚乾隆通宝嵌入地面,呈三角之势围住哭丧棒投影,铜钱表面血迹凝成蛛网状裂纹。他没抬头,只是用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唇,尝到一股铁锈味——那是自己咬破的伤口又一次渗血。

“龙醒了。”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可咱们这庙太小,容不下它翻身。”

话音刚落,整座昆仑猛地一震。

不是心跳,是龙吟。

自山巅炸开一道金光,撕裂云层,一条巨影盘旋而起——鳞片如熔金铸就,爪牙撕开冻云,尾扫之处,冰川崩解,雪浪翻涌如海啸。那不是幻象,也不是灵识投射,而是真正由灵气凝聚成形的金龙,它的每一次摆尾,都在天地间刻下一道符咒般的裂痕。

雪崩开始了。

不是从高处滚落,而是整片山脉在颤抖中自我剥离。大块的冰岩裹挟着青铜碎屑,如刀锋般倾泻而下,砸向山脚尚未撤出的众人。

陈清雪站在边缘,左臂胎记灼烫如烙铁,她没动,只是将刑天斧横在胸前,斧刃朝上,像一面盾。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孔已化作竖线,幽蓝深处映出万千光点——那是全球七处灵气节点的波动图谱,此刻全在疯狂闪烁。

“东经139度,北纬35.6……”她喃喃,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东京湾海底,有东西在吃魂。”

她右手摸向腰间枪套,指尖触到《六韬》刻文的一瞬,忽然一顿。不是犹豫,而是痛——竖瞳视野中,一道熟悉身影掠过幻象边缘:海派西装笔挺,袖口露出半枚龙洋银币,在深海黑水中泛着阴光。

“庹亿帆。”她吐出这个名字,像吐出一口带血的痰。

彭涵汐瘫坐在雪地上,星象纱衣燃尽后只剩焦边,公文包敞开,子母封魂袋只剩一层薄皮,内里符纸烧得只剩残角。她摘下平光镜片,手指颤抖着将其嵌入袋口裂缝。玻璃与古咒交叠的瞬间,一道微光闪过,雪雾被吸入袋中,凝成霜花。

她念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咒语,嗓音低哑却稳定。

霜花渐聚,显出一页泛黄纸页虚影——标题赫然是《昭和十九年·圣女计划终报》。字迹模糊,但关键段落仍可辨认:

“实验体编号07,初代九菊圣女血脉,成功植入河图洛书神经接驳系统。其魂不灭,可借后裔共鸣操控东亚风水阵列……津门港务司确认枢纽稳定,待启。”

彭涵汐的手指僵住了。

津门。又是津门。

她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她的手,反复念叨的两个字:“回家……回家……”原来不是思乡,是预警。

“我娘……”她苦笑一声,眼角滑下一滴泪,落地即冻,“她不是失踪,是被钉在了历史断层上。”

冉光荣听见了,没回头,只将耳后流出的血抹进乾坤袋,抓出最后一把辟邪砂,混着十二种粉末撒向空中。砂粒遇风即燃,形成一道旋转的河图虚影,直扑金龙下颌。

龙首低垂,金瞳扫视大地,目光落在冉光荣身上时,竟有片刻迟疑。

那一瞬,冉光荣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不只是现在的他,还有八岁那年火场中的孩童,还有明代雪夜被刻下雷印的幼童,还有无数轮回中背负香火债的执棒者。

“我不是来驯你的。”他咬牙,将最后一枚乾隆通宝按进胸口,“我是来告诉你——这局棋,还没输。”

通宝入肉,血光炸开。

奇门盘在他脑中自动推演,死门逆行,惊门反冲,生门闭锁——他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逆转阵法,三枚铜钱同时爆裂,化作三道血线,刺入雪地,结成逆五行封印阵。

金龙怒吼,龙尾横扫,撞上封印光幕,发出金属交击之声。整座昆仑嗡鸣不止,仿佛天地都在承受某种不该存在的力量对冲。

陈清雪趁机跃上一块浮冰,双足稳立,刑天斧插地,双手合十置于眉心。她以痛感锚定神志,强制聚焦视线,竖瞳收缩如针尖,锁定东京方向的黑气核心。

她看见了——那团黑气正在吞噬亡魂,每吸收一个,便多出一张人脸轮廓。其中一张,分明是妹妹的模样。

“你动她试试。”她冷笑,声音轻得像风,“我让你魂飞魄散,连灰都不剩。”

话音未落,金龙突然停止挣扎。

它低头,凝视哭丧棒,然后缓缓低下头颅,鼻息喷出一道金焰,缠绕棒身,竟似臣服,又似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