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光荣却脸色骤变。
“不对……”他低吼,“它不是认主,是在等下一个容器!”
彭涵汐猛然抬头,封魂袋中霜花突变,文件影像扭曲,显出新的段落:
“备注:若‘守界人’血脉断裂,则金龙择主,承其运者,将代行天地罚责,然寿不过七日。”
七日。
冉光荣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挺好,省得我活太久,还得还房贷。”
他撑着哭丧棒站起,灰布长衫破烂不堪,马甲内衬被撕得只剩几缕丝线。他拍了拍衣服上的雪,像是要去赴一场老友饭局,而不是面对即将失控的天地异兽。
“清雪!”他喊了一声。
“嗯。”
“如果我哪天说话开始押韵,或者突然背起《滕王阁序》,你就一枪崩了我。”
陈清雪没答,只是单手转了转弹壳,点燃一支爆珠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她看着冉光荣走向金龙,背影瘦削却挺直,像一根不肯弯的旗杆。
彭涵汐默默收起封魂袋,将那片平光镜片贴身藏好。她望着东南方,轻声道:“父亲,我找到‘家’了。”
金龙盘踞山顶,不再躁动,也不再退去。它静静地卧着,金瞳半阖,仿佛在等待某种仪式的完成。
哭丧棒缓缓下沉,插入雪地,莲形器首轻轻合拢,那只眼睛,依旧未闭。
陈清雪忽然觉得冷。
不是来自风雪,而是来自骨髓深处的一种预感——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历史断层中爬出来。
她抬手,抹去嘴角不知何时渗出的一丝血迹。
刑天斧微微震动,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心跳。
冉光荣站在龙首前,抬起左手,三枚通宝只剩灰烬粘在掌心。他张开嘴,似乎想说点什么。
可就在这时,金龙忽然睁眼。
真正的睁眼。
那只一直半闭的眼睛,彻底睁开,瞳孔中映出的不是雪山,不是人间,而是一扇青铜巨门,门缝里伸出无数枯手,门楣上刻着四个篆字:
罗刹海市
冉光荣的笑容凝固了。
他听见一个声音,不是从耳边传来,而是从他小时候那个火场里传来——
“你爹临死前说,别信梦里的门。”
陈清雪猛地抬头,竖瞳锁定金龙瞳孔中的幻象,她看见门后有一道身影,穿着海派西装,袖扣是两枚龙洋银币。
那人缓缓转身,嘴角扬起。
冉光荣终于说出那句话:
“它不是要找新主人。”
“它是来找旧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