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电子幽灵诉往昔(1 / 2)

晨光在古文化街的断砖残瓦间爬行,像一层薄霜敷在昨夜未散的阴气上。青铜盘裂隙边缘,黑水仍在蠕动,如活物般沿着地砖缝钻入地下管网。那根从地底探出的手指早已化为灰烬,可空气中残留的湿冷触感却挥之不去,仿佛整座城市正被某种看不见的呼吸缓缓吞咽。

陈清雪站在原地,左脚微微后撤半步,靴底碾碎了一小片凝结的黑斑。她没再低头看,但掌心的刑天斧已悄然转了个角度,斧刃朝外,随时准备劈开下一波侵袭。她的瞳孔里,竖纹尚未完全闭合,像一道未冷却的刀口,在虹膜深处微微发烫。

裂缝中的黑水忽然翻涌,不是流动,而是“生长”——细密的丝线自水中抽出,缠绕上路边一台自动售货机的电源接口。机器嗡鸣启动,屏幕亮起,画面却不是商品列表,而是一段泛黄影像:海河岸边,芦苇丛生,一名穿蓝布衫的女人仰面倒在淤泥中,右手五指蜷曲如钩,左手腕上的红绳随风轻摆。

“1976年,七月十四。”刘淑雅低声说,右眼眼角的蜘蛛血纹隐隐刺痛,“她死的时候,还在等一个人。”

话音未落,售货机内部爆出火花,所有饮料罐同时弹射而出,砸向人群。陈清雪侧身闪避,一罐橘子汽水撞在墙上,液体喷溅,落地竟不成水泊,反而聚成一行小字:L.B.07,归位。

彭涵汐皱眉,指尖轻触镜片边缘,却没有摘下。她知道,这已不是简单的怨念回放——这是信息污染的进阶形态,死者记忆被编码、复制、通过电子设备传播,如同病毒扩散。更可怕的是,它开始自我组织,形成逻辑闭环。

“它在重建案发现场。”她说,“用现代基建当画布。”

就在此时,裂缝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像是纸页翻动。

冉光荣睁开了眼。

他仍躺在门板拼成的临时担架上,耳后疤痕渗着血,左手两枚乾隆通宝在掌心疾速旋转,发出细微的金属震颤。他没说话,只是将其中一枚通宝轻轻弹出,精准嵌入裂缝边缘一块碎石的凹槽中。紧接着,他抽出《奇门遁甲》一页,卷成筒状,塞入通宝下方。

纸页瞬间自燃,青焰无声腾起,不灼人,却将黑水逼退三寸。

“避电咒。”他声音沙哑,像是刚从一口深井里捞出来,“老祖宗没想到,有一天得拿奇门纸防信号干扰。”

火焰映照下,纸页燃烧至一半时,飘出半片碳化的糖丝,轻轻落在他手背上。他目光微凝,没有去碰,只是低声道:“有人在用民俗物件搭桥传信——糖画、冥币、红绳……这些不是线索,是信标。”

刘淑雅心头一震。她昨夜吃的那块糖画,正是从同一个摊位撕下的。难道从那时起,她的意识就已经被标记?

冉光荣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另一枚通宝上,随即将其按入地面。血珠顺着他手腕滑落,在泥土中勾勒出一道卦象——雷火丰,变山火贲。

“城东,水泵站。”他抬头,“百年淤泥不会自己往上爬,有人在

陈清雪没问为什么信他。她只看了他一眼,转身便走。脚步干脆,靴跟敲击焦土,每一步都像在丈量时间。

三人一前一后进入地下管网入口。井盖锈蚀严重,掀开时发出刺耳摩擦声,如同钝刀刮骨。井内气压异常,空气黏稠得像浸过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墙壁上布满电子残码,像是谁用烧红的铁笔在水泥上刻下的符咒,忽明忽暗,与心跳同步。

“罗盘失灵了。”彭涵汐掏出一只老式铜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停在“离”位不动。

“不是坏了。”冉光荣蹲下身,将最后两颗花生米浸入黑水,贴在耳后疤痕处。血痕立刻泛起诡异纹路,如同电路板通电。“是这里的方向错了——东南西北,全被调换了。”

他取下花生米,掌心喷血,以米为爻,布出六行。血珠在米粒间游走,最终定格:雷火丰,上震下离;变卦山火贲,上艮下离。

“火在山上,光被遮蔽。”他低语,“有人把真相埋在了看得见的地方。”

卦象指向城东废弃水泵站。他们不再耽搁,沿排水管爬行数百米,途中多次遭遇电子残码形成的幻听——有孩童哼唱童谣,有警笛长鸣,甚至有一段广播录音反复播放:“津门气象台提醒,今日无雨,但请注意地下水位异常上升。”

刘淑雅听得浑身发冷。那段童谣,正是她在招魂残响中听到的:“回家吧,姐姐……”

水泵站铁门前,景象令人窒息。

整扇门被上百部报废手机覆盖,层层叠叠,像蜂巢般紧密粘连。每部手机屏幕都亮着,播放同一段黑白新闻影像:

“……本月十五日凌晨,海河下游发现一具无名女尸,经初步勘察,排除他杀可能,家属暂未认领……”